走出办公室，柳斯年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下楼，出了商场大门。
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确实有点吓人。
下午三点，柳斯年到了店里。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布袋子和帆布包，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
姜伶坐在收银台后面，看到他进来，没有站起来。
“谈得怎么样？”
柳斯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放在收银台上。姜伶打开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谈得不错。”
柳斯年站在收银台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过后的松弛。
“这陈老板老奸巨猾，刚才我都手抖了。”
听着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堆，姜伶听的头都大了。
“你这点感受也不用都说出来，以后经历多了就好了。”
他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他的记录。
“你不懂，这种第一次的感觉宛若新生。”
话说的越来越夸张了，姜伶拿起手中的本子就要朝他扔过去。
“差不多行了！又不是造出机器人了！激动什么！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见她炸毛的样子，柳斯年立刻躲了起来。
小何看到他们现在打打闹闹的，也笑了起来。
心里琢磨着，姜小姐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只的包在店里卖得越来越好。
姜伶算了一下，光是包的利润，一个月能净赚四五百块。
林只每隔两天送一批货过来，每次送完货都会在店里坐一会儿，喝杯茶，跟小何聊几句。
她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嫂子，双肩包和腰包的销量怎么样？”
林只把茶杯放下，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
“双肩包卖了七个，腰包卖了十一个，腰包卖得好，年轻姑娘喜欢，说出门系在腰上方便。”
那个时代就流行这个包，这一点姜伶也算是清楚的。
“腰包多做一些。双肩包少做一些，占地方。”
林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合上本子。
“姜小姐，你说我要不要雇个人帮我？我一个人做不过来。”
现在这个卖包的速度，林只就算是加班加点，也赶不及。
姜伶想了想，请人也不是不行，只是她都保证有利润。
“雇人的成本你算过吗？一个月做多少个包，赚多少钱，雇一个人花多少钱。”
林只提出这个想法，就已经提前算过了。
“一个月做一百个包，赚一百五十块。雇一个人花四十块，我还能剩一百一。”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这样也能给林只减轻压力。
“那你就雇，你一个人做一百个包累，两个人做两百个包不累，赚得还多。”
林只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姜伶也给了林只自己的建议，或许这样效率也能更高一点。
“找人的时候看手，手巧的人做出来的活细。不会做没关系，你教。”
林只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姜小姐，你上次画的腰包图纸，我做了几个颜色，你看看哪个好卖。”
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三个腰包，摆在收银台上。
一个深蓝色，一个浅杏色，一个枣红色。
姜伶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深蓝色的稳重，浅杏色的淡雅，枣红色的亮眼。
“都留下，先卖，卖完了看哪个颜色卖得好，再做那个颜色。”
林只把三个腰包放回去，点了点头，走了。
傍晚，裴聿臣来店里了。
他看到了桌面上摆着的几个腰包。
“林只来了？”
姜伶的眼神也落在了那三个腰包上。
“来了。送了三个腰包，颜色不一样。”
“卖得怎么样？”
他第一时间关心的就是店铺的销量，其他的事情倒也没操心过。
“还没卖。今天刚送来的。”
裴聿臣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当天的报纸翻了翻。
姜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本子，在扉页上写了“柳斯年”三个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给斯年买的？”
裴聿臣瞥见了本上的名字，也能看的出来她对柳斯年的好。
“他的本子快用完了，我帮他买了一个。”
他笑了笑，也感慨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你对他是真好。”
姜伶把笔放下，看着裴聿臣，也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姐弟情告诉了裴聿臣。
“他对我也不差，开业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店里盯了一天，午饭都没吃。我去省城的时候他在店里看店，晚上十点才回去。”
裴聿臣把报纸合上，放在膝盖上，以为她误会了自己的心思。
“我不是说他不好，我是说你对他好。”
她也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他是我弟。”
裴聿臣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橱窗前，看了看新摆的腰包。
枣红色的那个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灯光打上去，颜色很亮。
“这个颜色好看。”
姜伶笑了一下，也走到橱窗前，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店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橱窗玻璃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你这个审美也不错。”
或许就是和姜离伶呆的时间久了，他也略懂一些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嘛。”
看他现在这得意的样子，姜伶也笑了起来。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裴聿臣布置点任务。
“下周斯年去省城签补充协议，你陪他去一趟。”
裴聿臣听到这个命令以后，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让他一个人走吗？”
这可和姜伶一开始说的不一样，现在又不让他一个人独自往前走了。
“签协议跟铺货不一样，铺货错了可以重摆，协议签错了改不了，你陪他去，看着点。”
在这方面，裴聿臣也算是有经验的。
“行。”
姜伶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补充协议，递给裴聿臣。
“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带他去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