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楼，姜伶就感受到了两层楼的不同。
这里虽小，但更安静，逛的人脚步更慢，在一个柜台前停留的时间更长。
陈老板指的位置在楼梯口旁边，不大，但很方正。
姜伶在里面走了几步，又走到楼梯口看了看上上下下的人流。
“就这个位置。”
陈老板笑了一下，也确实没摸透姜伶的心思。
“姜小姐，你真是不走寻常路，别人都抢一楼，你偏要二楼。”
要是做生意，每个人都一样的话，也分不出个高低好坏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姜伶走到窗边，指了指窗外。
“二楼的顾客是专门来买衣服的，目的性强。”
陈老板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专柜的草图，标了尺寸，递给姜伶。
“专柜的装修，你有什么要求？”
姜伶一口气说了好几条，陈老板一条一条记下来。
“衣架用木头的，不要用铁的。展示台的高度降低五公分。墙面刷成米白色，不要刷白色。灯光用暖色的，不要用白光。”
柳斯年站在旁边，手里的笔没停过，把陈老板画的草图和姜伶提的要求全抄下来了。
谈完专柜的事，已经快中午了。
陈老板要请姜伶吃饭，姜伶拒绝了。
“下次吧。今天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老板没勉强，送到商场门口，握了握手，转身回去了。
姜伶站在商场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斯年，你刚才记了多少？”
柳斯年把本子递过来，姜伶翻了几页，字写得急，有些潦草，但内容都在。
她把本子还给他：“回去整理一下，写成报告。”
“好。”
裴聿臣的车停在对面，姜伶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从旁边冲过来，裴聿臣伸手拉了她一把。
他的手握在她的小臂上，掌心很热，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把她拉回来。
自行车从她面前擦过去，骑车的男人回头骂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看车。”
裴聿臣松开了手，
姜伶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知道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此时此刻的柳斯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哪儿是来学习的？分明就是来做电灯泡的。
在去饭店的路上，柳斯年也一直看着窗外，尽量不去看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过了“煎熬”的半小时，裴聿臣把车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
三个人坐下来，裴聿臣点了四个菜。
鱼端上来的时候，姜伶夹了一口，鱼肉很嫩，但比她平时吃的咸了一点。
柳斯年埋头吃饭，筷子动得很快，一碗饭没几分钟就见了底。
倒也不是这饭菜有多好吃，主要是他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
“你能吃慢点吗？”
姜伶看着他现在狼吞虎咽的样子，也是一脸无奈。
“菜好吃。”
也不知道这样说假话，会不会遭雷劈。
裴聿臣吃得不多，每样菜夹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姜伶，姜伶正在吃鱼，鱼刺挑得很仔细，一小块一小块地放进嘴里。
“专柜的事谈妥了？”
这从商场走出来，她都没怎么开口说话，裴聿辰也担心事情不顺利。
“谈妥了。装修工期半个月，半个月后铺货。”
姜伶把鱼刺吐出来，用纸巾擦了擦嘴。
“铺货的时候再来？”
她点点头，眼神也看向了柳斯年。
“来，铺货的时候斯年来。”
柳斯年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
“我来？”
姜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严肃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来，专柜是你盯的，铺货的时候你不来谁来？”
柳斯年甚至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话，只剩下为自己担心。
“半个月以后，你的袖子应该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带着货来省城，跟陈老板的人对接。”
柳斯年放下水杯，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姐，我怕我弄不好。”
姜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中也带着豁达。
“弄不好就弄不好，又不是天塌了。”
柳斯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比刚才慢了一些。
要是自己真的弄不好，对于他来说真跟天塌了没区别。
旁边的裴聿辰也一直在观察着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在他的印象中，柳斯年也是纨绔子弟。
怎么现在被姜伶调教的这么好了？他也确实挺好奇的。
吃完饭，裴聿臣去开车，姜伶和柳斯年站在饭馆门口等。
柳斯年把手里的本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你说我要是把省城的事搞砸了，你会不会后悔让我来？”
姜伶转过身看着他，柳斯年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自信。
这种眼神她在原主身上见过太多次了，在镜子里也见过。
以前那个姜伶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怕做不好，还没开始就先给自己判了死刑。
“你会搞砸吗？”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了姜伶。
“不会。”
她耸了耸肩，话说的也更轻松。
“那不就结了。”
柳斯年的腰板挺直了一些，把本子合上，塞进裤兜里。
裴聿臣的车开过来，两个人上了车。
回去后，姜伶让柳斯年直接回家写报告，自己去店里看了看。小
何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到姜伶进来，站起来说今天卖了几个包，配饰也补了一次货。
姜伶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橱窗的陈列。
林只新做的双肩包和腰包已经摆上去了，不显眼但耐看。
“小何，这两个包今天有人问吗？”
她思索了片刻，想起了今天的事。
“有，一个年轻姑娘问了双肩包，试背了一下，说好看，但没买。”
这包理论上来说应该会被更多人喜欢，怎么能卖不出去呢？
“问她为什么不买了吗？”
小何也立刻回答着，生怕姜伶会误会。
“问了，她说包好看，但她今天没带够钱，改天来买。”
姜伶点了点头，把双肩包从橱窗里取出来，换了一个更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