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准备去省城前，姜伶也开始做准备。
一个帆布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个笔记本、两支笔、合同副本，还有那双裴聿臣送的布鞋。
她把布鞋拿起来看了看，鞋面上的梅花绣得很密实，花瓣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柳斯年在门口敲了敲门，小声地喊着。
“姐，你睡了吗？”
听到柳斯年的声音，姜伶也礼貌回应着。
“没有，进来。”
柳斯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姐，你看看我今天画的袖子。”
还真是够勤奋好学的，都这个点了，还过来交作业。
姜伶接过来看了看。一条直线，一个半圆。
直线画得直，半圆画得圆，两者接在一起的地方过渡得很自然。
她把本子翻到前一页，看到柳斯年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袖子，跟这一页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画的。
“这个可以，明天去省城，你把这个本子带上。”
姜伶把本子还给他，也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
“带本子干什么？”
这只是柳斯年专门用来画画的本子，让他带着去省城，总感觉有点累赘了。
“看到什么有用的，记下来，光靠脑子记不住。”
柳斯年点了点头，把本子揣进兜里。
他站在门口没走，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有话要说。
“还有事？”
每次他这样欲言又止的，姜伶都觉得有点问题。
“姐，你说陈老板那个人，会不会看不起我？我就是个跟班的。”
姜伶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放在床脚，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是跟班的。你是我弟弟，是伶品牌的人，谁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伶品牌。”
柳斯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在姜伶的眼里，自己也不过就是个跟班。
姜伶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目光是平视的。
“还有，你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要低头，不要躲。你越躲，人家越不把你当回事。”
柳斯年站直了身体，看着姜伶的眼睛，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半出发。”
柳斯年转身走了，姜伶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早上六点，姜伶下楼的时候，柳斯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穿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姜伶看了他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你这是去相亲还是去谈生意？”
柳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着去省城，穿正式一点。”
现在这身打扮都不能用正式来评价了，总觉得有点用力过猛了。
“穿正式一点没错，但你这皮鞋是新买的？走路不磨脚？”
他挪了挪脚，笑嘻嘻地看着姜伶。
“磨，但好看。”
姜伶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裴聿臣的车停在巷口。
姜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柳斯年拉开了后座的门坐进去。
裴聿臣从后视镜里看了柳斯年一眼，柳斯年从后视镜里看了裴聿臣一眼，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走吧。”
车子发动，往省城方向开去。
车子开了两个半小时，到了省城。
陈老板的新世纪商场在城东，一栋五层楼的大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头挂着红色的招牌，隔着两条街就能看到。
姜伶从车窗里看出去，商场门口人来人往，自行车停了一排又一排，有几个穿着制服的门卫站在门口，腰板挺得很直。
“位置不错。”
裴聿臣把车停在商场对面的路边，熄了火。
姜伶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了看商场的人流，又看了看周围的店铺。
左边是一家卖家电的，右边是一家卖五金建材的，对面是一家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队。
柳斯年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本子，已经开始记了。
“商场门口一分钟进去十几个人，出来的手里都提着东西。”
现在这个情景，倒是让姜伶很意外，原来省城的人流量比家里多的不止一倍。
“记下来。”
姜伶说完，朝商场门口走去。
陈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姜伶走过来，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姜小姐，欢迎欢迎。”
姜伶跟他握了一下手，收回来的动作不快不慢。
“陈老板，先看专柜的位置。”
“好好好，这边走。”
陈老板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楼的化妆品柜台，走到靠里面的一块区域。
区域不大，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靠墙的位置有一排衣架，中间有一个展示台，上面空空的，还没有摆东西。
“这个位置怎么样？”
陈老板指着那块区域，也开始向姜伶介绍这里的情况。
“一楼的黄金位置，旁边是卖鞋的，对面是卖化妆品的，人流量最大。”
姜伶没说话，在区域里走了一圈。
她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架子的材质，是铁的，刷了白漆，手感光滑。
又走到展示台前，弯下腰看了看台面的高度，膝盖刚好不会碰到。
然后她退到区域外面，站在走道上，看了看周围的视野。
从商场大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化妆品柜台，第二眼才能看到这个位置。
“陈老板，这个位置不是黄金位置。”
姜伶的敏锐度，也让陈老板很佩服。
“从大门进来，先看到的是化妆品。等顾客走到这里，已经过了两个柜台。中间那个柱子还挡了一下。”
陈老板的笑容收了一些，这已经算是自己能给的最好的地方了。
“姜小姐，这个位置已经是最好的了，再往里的位置，更偏。”
姜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在和陈老板谈判前，自己就已经摸透了这里的位置。
“我要二楼的位置，一楼的人流杂，看热闹的多，真正买衣服的少。”
她指了指二楼的位置，陈老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二楼的位置有，但面积比这个小，只有十五个平方。”
“带我去看看。”
陈老板带她上了二楼，二楼的人流比一楼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