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件工装，姜伶看的也很仔细。
领口的走线比旁边的几件差了一点，但不明显。
“按照国标，领口的走线允许有一定的误差。你这个标准，比国标高。”
姓赵的看了方科长一眼，方科长笑着走过来。
“姜厂长，质检的事，让质检员说了算。他说不合格，我们也没办法。”
她也是不紧不慢地回应着他们，这种事她又不是没遇到过。
“你们的标准比国标高，合同上可没写。”
方科长也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应姜伶。
“合同上写的是按国标。但这个质检员是我们厂里派来的，他有他的判断标准。”
姜伶把那件工装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国标手册，翻到工装那一页，推到方科长面前。
“你看看。领口走线的误差允许范围是多少？”
方科长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误差两毫米以内算合格。你拿尺子量一下，这件差了多少。”
姓赵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表格，没动。
“量。”
姜伶把尺子放在桌上。
姓赵的拿起尺子，量了一下领口的走线，又看了看国标手册上的数字，把表格上“不合格”三个字划掉了。
“合格。”
方科长脸上的笑没了。
姓赵的继续验货，后面的几百件没有再挑出毛病。
验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姓赵的在表格最后一页签了名，盖上省城第二毛纺厂的章。
方科长把表格收进公文包里。
“姜厂长，尾款三天内到账。”
“我等你的尾款。”
方科长转身走了。姓赵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开出厂门，消失在路尽头。
柳斯年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国标手册。
“尾款会给吗？”
“会。合同上写着，验货合格三天内付款。他不付款，我拿着合同去告他，他输定了。”
姜伶把仓库的门锁上，两把锁，一把她拿着，一把柳斯年拿着。
裴聿臣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方科长走了，他才走过来。
“今天的事，许星眠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但至少这批工装的钱，我赚到了。”
“下一批呢？”
“下一批的事，下一批再说。”
对于未知的事，姜伶也从不过多的考虑。
尾款在验收后的第三天到账了。
五万块，一分不少。
姜伶看着银行存折上的数字，拿起笔在工装订单的账目上划了一道横线，写上“结清”两个字。
柳斯年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姐，这是给工人们的奖金？”
姜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次能有这个收获，也是靠他们。
“对。三车间每人二十块，二车间每人十五块。李快手单独给五十。”
柳斯年在红包上写了名字，一个个分好。
“姐，店里那边配饰这个月卖了多少？”
她也努力回想着昨天小何给自己汇报的情况。
“小何昨天报的数字，一百三十多件，净赚四百块。”
柳斯年把红包摞好，用橡皮筋捆上。
“姐，春装什么时候上？”
现在这个季节了，也可以准备一些新的衣服了。
“下周，样衣已经做好了，面料这周到。”
姜伶伶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豆沙粉的薄外套，在身上比了比。
领子收窄半寸之后，看起来利落多了。
口袋往上移了半寸，位置刚好在腰线上面，显高。
“斯年，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柳斯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好看，比上次那件风衣还好看。”
“那就好，你拿去挂店里橱窗，挂三天，让路过的人都看看。不卖，只展示。”
这操作，看起来姜伶又有了新的想法。
“吊胃口？”
她的眼神中也有一点小得意。
“对，吊足了胃口，上市的时候才好卖。”
柳斯年把衣服小心地叠好，装进纸袋里，拿着走了。
傍晚，裴聿臣来店里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纸盒，不大，方方正正的，用牛皮纸包着。
“给你的。”
姜伶接过去，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耳环。银色的，小小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做工很细。
“顾行舟的新款？”
这人满脑子都是跟生意有关的事，现在看到饰品也开始想着生意了
“不是。我让人做的。”
姜伶愣了一下，拿起一只耳环看了看。
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伶”。
“你专门找人做的？”
他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
“嗯。你的品牌叫伶，配饰上没有伶的字样，说不过去。”
姜伶把耳环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也立刻解释着：“不贵重。银的，不是金的。”
“不是贵重的问题。”
姜伶把盒子推回去。
“你送我东西，我得回送你。我不知道送你什么。”
裴聿臣把盒子又推回来。
“不用回送。”
“那不行。”
现在姜伶觉得自己和裴聿臣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也不能总是随便收礼。
“那就欠着。”
姜伶看着他，把盒子收进了抽屉里。
“行，欠着。以后还。”
她这种什么人情都想要还的性格，也让裴聿臣很佩服。
“最近这段时间你打算先做点什么呢？”
裴聿臣坐在姜伶的身边，也询问着她接下来的安排。
“肯定是得先上春装，都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现在暂时度过了“困境”，她也可以安心准备自己的服装了。
“等春装上的时候，我安排点人给你宣传。”
也不知道裴聿臣什么时候还会整这些花活了。
“真不用，我都已经准备好宣传方式了，先吊着他们胃口。”
听到姜伶的话，裴聿臣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还是你够机灵。”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以后后，裴聿臣也陪着姜伶一起回了家。
春装上市的日子定了。三月十五号，星期六。
小何在店门口贴了一张海报，白底红字，写着“伶品牌春季新款，三月十五日上市”。
海报下面画了一件外套的轮廓，豆沙粉的颜色，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