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他也没那么容易就会退下来。
“姜厂长，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姜伶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们的程序是验收，不是来我车间里转。”
面对这样跟自己耍无赖的人，姜伶也没有任何客气。
“方科长，货做完了我通知你。你带着人来验货，验完了合格了，付尾款，货拉走。现在看不了。”
方科长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姓赵的质检员站在他身后，提着箱子，一句话没说。
他也知道自己再这样赖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还是得先回去商量一下。
“行。”
方科长转身走了，姓赵的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厂门。
看到人走了以后，柳斯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姐，他们走了？”
她也是气不打一出来，说是来验货其实就是来找麻烦的。
“走了。”
柳斯年也开始对这几个人评价了起来。
“那个姓赵的，看起来不像是来验货的。”
她也跟着点了点头，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姜伶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来踩点的。看看我们的货放在哪里，看看仓库的门锁是什么样的，看看有没有监控。”
要是他们是真的想光明正大验货，姜伶也不会阻拦。
柳斯年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专门来踩点这个环节呢？
“他们想偷货？”
她摇了摇头，偷货这么明目张胆的是肯定不可能的，只会想着做其他的事情。
“不是偷，是想动手脚。”
姜伶走到窗前，看着厂门口的方向。
方科长和姓赵的一前一后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开得很慢。
“斯年，从今天开始，仓库上两把锁。一把你拿着，一把我拿着。除了李快手，其他人不能进仓库。”
现在仓库的这个情况，姜伶也没办法相信其他人了。
“好。”
不过柳斯年也一直都很好奇，姜伶怎么能这么信任李快手。
“姐，李快手虽然一直跟着你，而且勤勤恳恳的，但是总觉得也不该这么信任别人。”
她听到这个话以后，也只是笑了笑。
现在柳斯年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他是有所成长了。
“想的还挺多的你，李快手如果都不值得我信任，那真的没人可以信任了。”
他也不是想怀疑厂子里的人，只是怕再出事。
“你觉得能相信就好。”
看他现在忧心忡忡的样子，姜伶也开始安慰他。
“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有了姜伶的话，柳斯年也安心了 一些。
交货前一天晚上，姜伶在厂里守到很晚。
五百件工装全部检查完毕，一件件叠好，装进纸箱里。
纸箱外面贴了封条，封条上盖了万财制衣的章，还签了姜伶的名字。
柳斯年在旁边帮忙，把纸箱一个一个摞起来。
“姐，明天他们来验货，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他们那种无赖，必须要自己留在现场，看着他们带走，不然肯定会出问题。
“我亲自陪他们验。他们验一件，我拿一件。验完了直接装车，不在仓库里过夜。”
就是知道许星眠还有太多招数等着自己，这次姜伶也要仔细仔细再仔细。
“你不怕他们晚上来？”
“所以今晚要有人守夜。”
柳斯年把手里的箱子放下。
“我来守。”
他也想着可以为姜伶多做点事，这样才算是她的得力助手。
“你一个人不够。我找了周志远，他带两个人过来，轮班守。”
柳斯年点了点头，也听从了姜伶的安排。
晚上十点，周志远带着两个人来了，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但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姜小姐，货在哪儿？”
她指了指仓库的方向：“仓库里。五百件工装，十箱。”
周志远在仓库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门窗的位置，又看了看院墙的高度。
“大门锁好，院墙那边不放心。”
“院墙后面是厂区，晚上没人。”
“没人不代表安全。”
周志远指了指院墙的拐角。
“那个位置，从外面翻进来最容易。我的人蹲在那里，天亮再撤。”
姜伶把仓库的钥匙交给周志远。
看来还是他们这样的人，对这些事情更有经验一点。
“辛苦你们了。”
周志远也只是笑了笑，回应着。
“拿钱办事，不辛苦。”
姜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裴聿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在这儿？”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东西：“给你送馄饨。听斯年说你在厂里忙到现在。”
姜伶接过去，打开盖子，热气冒上来。
“你吃了吗？”
“吃了。”
“那你看着我吃？”
裴聿臣没说话，站在旁边看着她。
姜伶站在巷口，端着馄饨碗，一口一口吃。
夜风有点凉，馄饨汤的热气糊在脸上，暖暖的。
“明天工装交货，你要不要来看？”
“几点？”
“上午九点。”
“来。”
这种重要的时刻，裴聿臣也想着可以多陪着她。
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自己到时候也可以帮着解决。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方科长带着姓赵的质检员来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姓赵的这次没提箱子，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姜伶站在仓库门口，裴聿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柳斯年在仓库里面，周志远带着两个人守在院墙那边，没露面。
“姜厂长，货在哪儿？”
方科长笑着问，这个笑容确实是不怀好意的笑。
“仓库里。十箱，五百件。”
“那就开始验吧。”
姜伶开了仓库的门，让柳斯年把箱子一箱一箱搬出来。
姓赵的质检员打开第一个箱子，拿出一件工装，翻开领口看走线，又摸了摸面料的厚度，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这件合格。”
姜伶把那件工装叠好，放回箱子里。
姓赵的又拿出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每一件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看到第五件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这件领口的走线不平整，不合格。”
姜伶走过去，拿起那件工装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