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听说,一遇到这种听说的,就像是被人指使来的。
“谁跟你说的?”
方科长不慌不忙,说的也很清楚。
“一个朋友,做面料的,姓周。”
姜伶看着那张纸,没接话。
姓周的面料商……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没有姓周的。
但这个人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科长是怎么知道万财制衣的。
“方科长,这批货月底交货,时间有点紧,我们厂现在的产能,不一定接得下来。”
方科长的笑容收了一些,也露出为难的样子,看起来都像是真的。
“姜厂长,我们时间确实急。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价格方面,可以谈。”
现在他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像正经商人。
不过姜伶也没那么容易就能走上他们的节奏。
“价格不是问题。产能是问题。”
姜伶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也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方科长,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月底交不出货,我赔不起。”
听到姜伶的话,方科长
“那您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他握了握手中的公文包,语气中也带着点失望。
“三天。”
方科长站起来,伸出手,依然充满了礼貌。
“那我等您三天。”
握了手,方科长走了。
他的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伶坐在办公室里,把那纸采购要求又看了一遍。
柳斯年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姐,那个人走了?”
她点了点头,还在看着手中的这份采购单。
“走了。”
柳斯年凑到姜伶身边,小声询问着。
“订单接不接?”
姜伶把纸递给他,也让他继续做调查。
“不急。先查一下省城第二毛纺厂,你打电话问问省城那边的人,这个厂到底存不存在,这个方科长是不是采购科的人。”
柳斯年接过纸,点了点头。
他刚要走,姜伶叫住他。
“斯年,你妈这几天怎么样?”
柳斯年站住了,没回头,每次提起这个事,他心里面也很不舒服。
“还是那样。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门。”
姜伶的语气也没那么强硬,只是想知道柳如烟最近的情况。
“她还跟许星眠联系吗?”
柳斯年摇了摇头,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有去和自己的母亲聊过这些。
“我不知道。我没问,她也没说。”
姜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想知道她们之间的事。
“你找个机会问一下。不问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柳斯年回过头,心里面也有点忐忑。
“姐,如果她还跟许星眠联系呢?”
她已经给过柳如烟机会了。
作为“一家人”,她可以不考虑自己,但不该这样出卖自己家的厂子,这毕竟也是姜万财的心血。
“那我上次的话,就不作数了。”
柳斯年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拿着那张纸,走出了办公室。
她看着柳斯年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得帮自己的父亲守好这个厂子,也要守好自己的品牌。
晚上七点,馄饨摊。
裴聿臣到的早,占了老位置。
姜伶到的时候,两碗馄饨已经上桌了。
姜伶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馄饨,没吃。
“那个方科长的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裴聿臣放下勺子,也将今天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她。
“我让人查了。省城第二毛纺厂确实存在,采购科确实有一个姓方的副科长,体貌特征跟你说的差不多,但这个人去年因为经济问题被通报过,留厂察看,现在还在察看期。”
姜伶的勺子顿了一下,更觉得离谱了。
“察看期的人,出来谈两千件工装的订单?”
他也摇了摇头,今天出来正好是想来劝她的。
“不合理。”
“所以他背后有人。”
裴聿臣没说话,吃了一口馄饨。
姜伶也吃了一口,汤有点凉了。
“如果是许星眠让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放下勺子,也开始揣摩许星眠的目的。
“让我接了订单,拼命赶货,然后在某个环节出问题?面料不合格?交货期晚了?还是质量不行?”
他点点头,顺着姜伶的话说下去。
“都有可能,她这个人心机很深,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伶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缓了一下。
“接。”
裴聿臣看着她,有点惊讶。
“但是有条件。”
姜伶把碗推到一边,这个条件必须要更方科长聊清楚。
“货款预付五成,不预付不排单,合同里写明验收标准,不以个人主观判断为准。面料由我们采购,不由对方指定。”
这些要求听起来,就很苛刻,方科长甚至没机会钻空子。
“他会答应吗?”
在做这个决定前,姜伶也算摸透了这人的心思呢。
“他真想要这批货,就会答应。他不想要这批货,就不会答应。”
姜伶把碗拉回来,继续吃馄饨。
“他答应了,我赚一笔,他不答应,我少一个坑。”
裴聿臣放下勺子,也开始帮她分析。
虽然眼前的这个事有两条路可以走,但许星眠也不会这么傻。
“许星眠如果出招,不会只出一招。”
姜伶点点头,她现在也大概摸清楚了许星眠的心思。
“我知道。两千件工装是虚晃一枪,真刀在后面。”
看来她是什么都知道,现在就等着腥风血雨的到来了。
“那你准备怎么接真刀?”
姜伶想了想,也跟裴聿臣聊着自己的想法。
“我准备找崔建国,他的厂子产能有空余,分一部分工装给他做,月底交货,两个厂一起赶,时间够了。”
崔建国之前可是许星眠的人,这样做事,裴聿臣也有他的担心。
“你不担心他把工装的事告诉许星眠?”
她摇摇头,光是看崔建国那个人,就知道这人只认钱不认人。
“他是做生意的,谁给他订单他听谁的,我给他订单,他不会傻到去帮一个不给他订单的人。”
裴聿臣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姑娘现在也是有所成长了。
两个人吃完馄饨,裴聿臣结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