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这个厂子之前，姜伶就已经将这个厂摸的透透的了。
现在应对崔建国的问题，更是得心应手。
“如果第一批卖得好，第二批翻倍。以后我每个季度的新款，都给你做，你的厂现在缺订单，我说的没错吧？”
崔建国把烟掐灭在旁边的铁皮桶上，也觉得她这计划天衣无缝。
光是这样看着，就知道这小丫头是个做生意的料。
“姜小姐，你多大？”
姜伶笑着回答：“二十二。”
崔建国把烟头扔进桶里，发出一声嗤笑，看来自己真是小瞧这个小姑娘了。
“二十二岁，做事的风格像四十二的，我跟你合作，合同什么时候签？”
自己的确实有做衣服的本事，但就像姜伶所说的，自己没订单，一切都白费。
“今天就可以签。但是有个条件。”
他也逐渐耐下心来，想知道这个小姑娘还有什么本事。
“说。”
姜伶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直接了当地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我的设计稿，在我厂里打样，样衣确认之后再把纸样和工艺单发给你。你这边只负责生产，不能改我的任何一个尺寸。”
崔建国想了想，也点头答应了。
“行。”
姜伶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他，维护自己的利益。
“丽人坊的仿款，下架。不要再卖了。”
崔建国沉默了几秒，要是就这样下架了，自己岂不是亏死了。
“那批货我做了八百件，还剩三百多件在仓库里。”
这对于姜伶来说都是小事，花小钱解决大问题，也是她擅长的。
“那三百多件我按成本价收了，放在我店里当次品处理。但你要保证，以后不再仿我的款。”
崔建国点了点头：“我保证。”
霍晚汀从包里拿出两份空白合同，递给姜伶。
姜伶看了一眼，合同条款是霍晚汀提前拟好的，只需要填上货品名称、数量、单价、交货时间。
她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填。
崔建国在旁边看着，等她填完，拿过去也看了一遍，签了名，盖了章。
姜伶也签了名，两个人交换合同。
崔建国把合同收好，伸出手。
“姜小姐，合作愉快。”
姜伶握上去。：“合作愉快。”
从恒达制衣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霍晚汀要去省城见一个客户，先走了。
姜伶站在厂门口，看着裴聿臣的车。
他在车里等她，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谈成了？”
姜伶点点头，现在这个局面也算是大获全胜吧。
“签了合同。”
裴聿臣发动车子，带着姜伶回家。
姜伶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早晨起的早，这会有些乏。
但她没有睡着，脑子里在过合同上的那些数字。
车子快到家的时候，姜伶的手机响了，店里打来的。
柳斯年的声音有点急，还带着点激动的意思。
“刚才有人来店里，说要订两千件工装，月底就要。”
自己开业以来，都没有过这么大的订单。
要么就是自己的店真的被看到了，要么就是个陷阱。
“两千件？谁？”
柳斯年也将这个人介绍给姜伶听。
“一个男的，说是省城第二毛纺厂的，姓方。他说是采购科长。”
姜伶坐直了身体，语气中也带着点警惕。“人在吗？”
“走了，说明天再来。姐，两千件，月底交货，我们厂里的产能够不够？”
“等我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姜伶把手机攥在手里。
两千件工装，月底交货，省城第二毛纺厂。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她心里有一种直觉。
这个订单来得太突然，太急，数量太大，不像正常生意。
“怎么了？”
姜伶把手机放回包里，将刚才的事情讲给裴聿臣听。
“有人要订两千件工装，省城第二毛纺厂。”
听到这个数量以后，他也有点惊讶。
“你认识？”
姜伶耸了耸肩，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认识。所以才觉得奇怪。一个省城的厂，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里来找服装厂做工装？省城那么多厂，做不了两千件工装？”
裴聿臣没说话，但他心里也已经慢慢有了答案。
车子进了市区，停在巷口。
姜伶下车之前，转头看了裴聿臣一眼。
“你说，这会不会是许星眠的第二张牌？”
其实刚才姜伶就想这么说了，但又觉得不能每次都把人想的太坏。
“什么牌？”
这种生意上的事情，裴聿臣了解的也没那么多，疑惑地看着她。
“订单陷阱。给一个大订单，让你拼命赶货，然后找各种理由不付款，或者退货。货压在手里，资金链断了。”
裴聿臣想了想，这倒是也符合许星眠心狠手辣的性子。
“也有可能。”
得到了裴聿臣的认可后，姜伶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明天见见这个方科长。看看他什么来头。”
姜伶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敲了敲车窗。裴聿臣把车窗摇下来。
“晚上馄饨摊，你来不来？”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来。”
姜伶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现在两个人好像也把在馄饨摊的事，当成了每天必做的事。
第二天上午，那个姓方的采购科长来了。
姜伶在厂里的办公室见的他。
“姜厂长，久仰久仰。”
方科长进门就笑，笑得很大声，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方科长，请坐。”姜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听说你们要订两千件工装？”
她也算礼貌，总要先摸清楚对面是个什么人才行。
“对，两千件，翻领夹克款，藏蓝色，月底交货。”
方科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厂里的要求。”
姜伶拿起来看了看。
款式要求写得很详细，款式是什么，面料要什么，每个尺码的数量都标清楚了。
看起来是一份正规的采购需求。
“方科长，省城做服装的厂不少，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呢？”
方科长笑了笑，笑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我们在省城问了几家，要么工期排满了，要么价格太高，听说你们厂做工精细，价格公道，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