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街走了几步，姜伶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夜风有点凉。
“上次你说的那个顾行舟，回来了没有？”
“明天回来。”
“那帮我约明天晚上。我请他吃饭。”
“好。”
两个人走到巷口，姜伶站住了。
裴聿臣没走，站在那里。
姜伶也没进去，站在那里。
“你又等我先进去？”
这个人的关心每次都默默无声的。
“习惯。”
姜伶笑了一下，转身推门进去了。
裴聿臣站在巷口，等那扇门关上，才转身走了。
还好现在姜伶已经习惯了这种关心，这种照顾。
晚上回到家以后，姜伶也在琢磨着许星眠的下一步。
就像裴聿臣所说的一样，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自己当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比起这些，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和顾行舟的见面。
约了顾行舟以后，姜伶在市中心一家饭馆订了包间。
她到的时候顾行舟还没来，裴聿臣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面前放着一壶茶，没喝。
“你来得挺早。”
姜伶把包放下，坐到裴聿臣对面。
“刚到。”
服务员端着菜单进来，姜伶翻了翻，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等了不到十分钟，顾行舟来了。
“姜小姐，久仰。”
顾行舟伸出手，跟姜伶握了一下。
“顾先生，请坐。”
姜伶给他倒了杯茶。
“上次的胸针，还没谢谢你。”
顾行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客气。裴首长开口的事，我能帮就帮。”
客套了几句后，顾行舟也直接开门见山了。
“听裴首长说，姜小姐想跟我合作？”
姜伶把菜单递过去，先礼后兵这样才能更好合作。
“先点菜，边吃边聊。”
顾行舟没客气随便加了两个菜。
菜上来之后，姜伶给顾行舟夹了菜，给自己也夹了。
她吃饭不快不慢，说话也不急不躁。
“顾先生，你的首饰主要是做哪些品类？”
顾行舟也一一介绍着自己在做的产品。
“胸针，项链，耳环，手镯。主要是女装配饰。”
这些产品也让姜伶很感兴趣，她也继续问着。
“材质呢？”
“银的，铜的，镀金的。偶尔做一点纯金的，量不大。”
姜伶放下筷子，眼神中也露出了期待的意思。
“我想跟你谈一个长期的合作。我的服装店，需要配饰。顾客买了衣服，顺手可以买配饰。你的配饰在我店里卖，我帮你销售，你给我一个供货价。”
顾行舟也放下筷子，突然觉得姜伶是个很厉害的人。
“姜小姐的意思是，你把我的配饰放在你店里卖？”
她点点头，也将自己的销售计划说了出来。
“对。定位是中档，价格在二十到五十之间。你的成本价是多少，你给我多少，你赚你的，我赚我的。”
顾行舟想了想，也有点犹豫。
“你的店刚开业，客流量还没稳定。我的货放在你店里，如果卖不动，压货是我的损失。”
他也是个商人，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在这件事上，姜伶心里面也很清楚。
“所以我第一批只要小量。每个款式先拿十件试销，卖得好的再加。”
顾行舟看着姜伶，姜伶没有躲他的目光，就这么让他看着。
“行，我回去整理一下现有的款式，挑一些适合的拿给你看。你看上了，我们再谈价格。”
姜伶端起茶杯，顾行舟也端起来，碰了一下。
裴聿臣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偶尔给姜伶倒茶，偶尔给她夹菜。
吃得差不多了，顾行舟擦了擦嘴，看着裴聿臣，又看着姜伶。
“裴首长很少带人来找我，你是第一个。”
姜伶看了裴聿臣一眼，裴聿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那我很荣幸。”
吃完饭，三个人在饭馆门口分开。
顾行舟开车走了，姜伶和裴聿臣沿着马路走了一段。
“你这个朋友，挺实在的。”
裴聿臣就这样陪在她身边，评价着顾行舟。
“他做生意一直实在。”
姜伶侧头看他，也在期待他的回应。
“那你呢？你做生意实在吗？”
裴聿臣摇了摇头，对这些事也没什么兴趣。
“我不做生意。”
“你做其他事，实在吗？”
裴聿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看对谁。”
姜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目光移开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我什么都一个人扛。现在好像不是了。”
裴聿臣没有说话，他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这样挺好的。”他说。
姜伶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最近几天，方科长都没找过姜伶，她还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直到那天，方科长带着个人一起来找自己。
方科长介绍他姓马，是厂里的副厂长。
两个人在姜伶的办公室坐下。
柳斯年倒了茶，站到姜伶身后，没走。
“姜厂长，上次说三天给答复，今天第三天了。您考虑得怎么样？”
姜伶把那份采购需求拿出来，放在桌上。
“接。但是有条件。”
“您说。”
“第一，预付五成货款，签合同当天打款。第二，面料由我们采购，不由你们指定。第三，验收标准按国标，不以个人主观判断为准。”
方科长的笑容收了一些，他看了看旁边的马副厂长。
马副厂长推了推眼镜，也开始推脱了起来。
“姜厂长，预付五成这个比例，是不是太高了？一般的订单，预付三成就够了。”
姜伶早知道这个人来就是来找茬儿的，自然都已经想好了对策。
“一般的订单，交货期是四十五天。，你们这批货，月底就要。时间压缩了一半，我的厂要加班加点赶工。预付五成，是我的条件。不答应，这个订单我接不了。”
马副厂长和方科长互相看了一眼。
方科长又笑了，这次笑的声音比上次小了很多。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行。”
两个人站起来，方科长伸出手，姜伶握了一下。
马副厂长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柳斯年送他们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