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臣说的对,许星眠如果再动,可能会更狠。
柳如烟从茶馆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出来吃。
柳斯年给她端了饭进去,出来的时候碗几乎是满的。
姜伶没有问柳斯年发生了什么,但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事情没有解决。
柳如烟把信封又拿回来了,那就说明许星眠没有收。
许星眠不放人。
姜伶坐回椅子上,把春装稿子一张张收好,锁进抽屉里。
她不是非要跟许星眠斗。但如果许星眠非要斗,她就奉陪到底。
三天后,霍晚汀打来电话。
“约到了。省城那家厂的老板姓崔,叫崔建国。明天下午两点,在他厂里见面。我陪你去。”
姜伶把时间记在本子上,在去之前先打听了一下。
“他怎么说?知道我为什么去吗?”
霍晚汀做事也是滴水不漏的,这种事自然也有自己的安排。
“知道。我说有个设计师想跟他聊聊合作。”
姜伶挂了电话,给裴聿臣拨了一个。
“明天去省城。”
她现在也有这个习惯了,不过遇到什么事都会先跟裴聿臣说一下。
“我送你去。”
这人好像是专职司机一样,就没别的事了。
“你不用上班?”
他回应的也很积极。
“周六。”
姜伶愣了一下,她确实忘了今天是周五。
这些天忙得黑白不分,日子都过乱了。
“行,那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这次她倒是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也让裴聿臣心情大好。
“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姜伶到店里交代了几句。
柳斯年在整理货架,小何在擦试衣间镜子。
“斯年,今天我去省城,店里你盯着。昨天那批新货到了,你点一下数量,把尺码颜色记在本子上。”
柳斯年放下手里的衣服,也有些担心。
“姐,去省城干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柳斯年的肩膀,也是将店里的事交给了他。
“见一个朋友。”
柳斯年没多问,点了点头。
八点整,姜伶走出巷口,裴聿臣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上车之后,姜伶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摊在膝盖上翻看。
那是霍晚汀帮她找的崔建国工厂的资料。
“恒达制衣,省城老牌服装厂,十年前给香港几个牌子做过代工,三年前开始做自己的品牌,品牌做得不成功,连年亏损,去年差点倒闭。崔建国这个人,做生产是把好手,做销售不行。”
裴聿臣听着,没有插话。
“他仿我的款,说明他厂里缺好设计。我找他代工,他拿我的设计去仿的风险还在,但我不给他下大单,第一批只给少量款试水。”
看起来这是要去谈判的意思,能不能让店里的生意再红火一次,就看这次了。
“你打算怎么谈?”
姜伶把资料合上,很认真地看着裴聿臣。
“先让他知道我知道他仿了我的款。然后告诉他,我不追究。再告诉他,我有更好的设计,他想不想要。”
裴聿臣点了点头,也赞同了她的说法。
两个小时后,车子拐进省城郊区的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各种厂房,有的在开工,有的门窗紧闭,卷帘门上贴着“厂房出租”的白纸。
恒达制衣在路的最里面。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外墙上刷的厂名掉了几个字,“恒达”两个字还在,“制衣”只剩一个“衣”字,“衣”字也歪了,快要掉下来。
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霍晚汀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大衣。
姜伶下车走了过去,也跟着她一起靠在了车门上。
“你到得挺早。”
霍晚汀看了看裴聿臣的车,眼神中也是一股磕到了的味道。
“我怕你找不到路,首长也来了?”
姜伶也没多说什么,生怕会让她再有了八卦的心思。
“他送我。”
霍晚汀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三个人一起走进厂里。
厂房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崔建国。”
他摘下手套,跟姜伶握了握手。
“姜伶。”
她收回手,扫了一眼车间里的情况。
机器在运转,工人在干活,料子堆得整整齐齐。
生产环节没话说,确实是有底子的厂子。
“崔厂长,来之前我看了一下你们厂的产品。”
崔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哦?什么产品?”
这算是在跟自己装模作样演戏了。
“丽人坊。”
姜伶从包里掏出那几张照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批风衣,跟我店里的款式很像。”
崔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看照片,而是看着姜伶。
“姜小姐,你今天来,是来找我算账的?”
姜伶把照片收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我来找你合作。”
崔建国愣了一下,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合作?”
“你缺设计,我缺产能。你仿我的款,说明我的设计有人要,我找你代工,省了自己建厂的麻烦。合作,比互掐划算。”
崔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你不追究我仿你的款?”
现在的姜伶是要和他谈合作,先礼后兵的道理她也懂事。
“不追究。”
不过她这种温柔刀,倒是让崔建国起了疑。
“为什么?”
她笑嘻嘻地面对崔建国,也算是摊开了和他讲了。
“因为追究没用,你开了版,做了货,卖都卖了,我告你,花时间花精力花律师费,最多赔我几个钱。没意思。”
崔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
“那你要怎么合作?”
见他也有了这个心思,姜伶也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我出设计,你出工厂。第一批三个款,每种做三百件。我付面料费和加工费,你给我一个成本价。这批货在我店里卖,打我的牌子。”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计划,但崔建国也是个商业需要赚钱。
“那我的厂有什么好处?”
姜伶很认真地方看着崔建国,也不是在给他画大饼,而是认真分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