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脑中“叮咚”一声,他旁若无人地听完系统总部播报后,喃喃道:“感情线……竟然修复了。”
这本书归根到底只有两个bug,第一个是李少星迟迟不现于鸣云门,未曾如原书般称霸修真界,第二个就是他和女主婉秋水的感情线毫无进展,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男主前期躲在羽衣山,跟女主连个面都见不着,怎么可能发展感情。
可如今这个世界的李少星竟然是误穿进来的现代人,那么第一个bug是难以修复了,还要看总部指示,可第二个bug已经显示修复完成,小四看着婉秋水正打量着手中剑,不禁感慨,他没想到婉秋水对李少星的好感还挺深,竟然将探测的镜子都活生生震碎了。
婉秋水收剑,道:“能救她了吗?”
小四刚陷入沉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道:“什么?”
婉秋水看向殿内随风摇曳的床帐,道:“……三十七,她怎么样了?”
小四露齿笑道:“放心吧,愈九已经派人去帮受灾门派重建了,只要这个世界恢复运作,再加上你刚刚帮的忙,三十七很快就能回去了,届时我有所感应会告知你们的。”
修复员不靠玉戒回去的唯一法门就是修复原书bug,然后被系统自动遣送回现实,当年三十七的姐姐零七号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配备给零七的系统并没有他这么聪明,错过了最佳遣送机会。
当然,可能那个平行世界里的婉秋水和愈九并没有这么好说话,说帮就帮。
而一直旁听的愈九未发一言,他只是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两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其后几天,修真界迫于愈九的施压,日夜不停地重建家园,一切都在朝着欣欣向荣的地方发展,唯独存放三十七尸体的这处殿宇,有些寂寥。
小四听宫里的人说,愈九不管是处理朝政,还是用膳就寝都待在这里头,放在寻常也就作罢了,毕竟人一旦忙起来难免足不出屋。
可那里放的是个和死人别无二致的尸体,要是就寝都待在那儿的话,小四一想到这里就拍了拍自己的头。
心思怎么能这么龌龊呢?愈九他能干什么,不过是尸体恰好放在愈九原本住的殿宇,不便挪动罢了。
可疑心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势不可挡。的确,小四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在夜深人静之际,化成一丝极细的青色线条,像是乘着歪风般飘到了那所寝殿,透着窗棂间隙往里瞄。
寝殿漆黑,小四探看了半晌,终于依稀看到榻上的光景了,床帐被夜风吹得高高扬起,两个人似乎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草,小四说了一种美好的植物。
只这一幕便激起小四本体的颤抖……这完全是亵渎、玷污三十七,他再也忍不下去,从窗棂空隙中钻进去,那一缕青烟如青丝般悄无声息潜进去,刚要落地成人,痛骂愈九之际,那青烟忽地悬在空中呆住了。
从这个视角来看,愈九并没有冒犯三十七,他只是……只是圈住这具毫无温度的身体,抱得死紧,嘴里还不停地梦呓着话,似乎是做了噩梦,他不自觉蹭着三十七的头顶、颈窝、脖颈、锁骨,可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活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哼唧个不停。
小四叹气,还真是自己心思肮脏,愈九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他看着愈九眉心紧锁愈深,良久,往愈九的神识里放进一道残念。
愈九的神识向来强悍,唯有主人意识不清,神智脆弱时才会稍微示弱,而三十七死后的神识被小四收在身上,这里面和之前的墓魂阵里的执念之魂一样,存有主人心结之事。
小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此一举,只是今夜颇有些触动到他,是以,他不介意分享给愈九一些事情,借着他的梦告诉他,三十七是个怎样的人。
若是愈九的神识抗拒这丝即将凋零的残念,那也无可奈何,姑且当二人有缘无分吧。
片刻后,那道残念活生生被愈九的神识压制耗尽了,看来两人这段缘分还算是孽缘,小四没感到多惋惜,也没再看愈九,而是按着来时的法子,变成一道青烟飘走了。
小四走后不久,愈九明亮月白的神识中显出一抹浅灰,神识似乎并未吞噬掉这残念,而是像他的主人此时一样,紧紧地缠绕、包裹住这道残念。
寒风凛冽刺骨,小女孩的脸颊和鼻尖都泛着红,眼睫毛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冷得直哆嗦,可愈九却丝毫感觉到不到风雪,他看着那个小女孩有些发愣,难得迷茫起来。
他这是……在做梦吗?
愈九并不喜欢做梦,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是扰人心智的东西,可他无论怎么动用自己的神识都无法醒来,似乎只能待在这儿,在他第四次逼自己醒来时,望见不远处的高楼中走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清秀隽永,穿着很奇怪的衣裳,衣服虽然是绵绵肿肿,可却和愈九见过的所有冬衣都不一样,女人走到小女孩身边“咦”了一声。
“办公室有人说门口蹲着个小孩,我还不信呢。”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脸颊,托起那张小脸,她瞪大眼睛故作很凶,道:“知不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
小孩子似乎被冻傻了,神色错愕着不说话,女人附到她的耳朵旁低声道:“我们这可是专门抢小孩子当驴使,拐进来可就是一辈子了。”
小女孩点点头,仿佛事不关己,女人对这个反应很是不满,她收起自以为凶神恶煞的模样,将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披到她身上,连连叹气摇头:“穿这么薄。”
女人抱着小孩往楼内走,小孩子并不挣扎,乖得过分,愈九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抬脚跟了过去。
一进办公室,女人便调监控看小孩子什么时候出现在这,还打电话联系公安局过来,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仿佛经常干这种事。
愈九看着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伸手想碰一下,又怕上面有禁制,便只好多看两眼,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女人还没忙完,外头就有人喊她,“零七,组长让我跟你说一声吗,总部那边又积压了几本书,不过都是小bug,今天能修复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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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就是小四口中的零七,三十七在灵兽宗受伤昏迷时口中喊的七应该也是她的七吧。
“能是能。”女人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女孩,道:“麻烦你帮我照看下孩子。”
“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孩子?”同事戳了戳女孩的脸颊,手指尖一冷又缩回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别乱说话,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父母。”零七一本正经。
“没有。”小女孩忽地开口,这样淡漠的语气,根本不像是个天真稚嫩的孩子能说出来的,两人皆是一愣,不过那个同事给了零七一个眼神,让她放心去忙,这孩子交给她来处理。
那边确实催得紧,零七也只好把这重担扔给同事了,她拿起桌上一枚玉质戒指,大步流星地走了。而那同事则拉来一把椅子,面对面坐在小女孩那儿,循循善诱地和小孩子说话,“小朋友,你是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要是没有他们的话,那你得从石头里面蹦出来才行。”
小孩子看着像八九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于懂事和叛逆的边缘,在家和父母闹完别扭后这样说也正常。
愈九视线不离这个小人儿,也等着她的回答,不知为何,这小孩于他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偏又说不清道不明。
小女孩眼神一片死寂:“他们被一辆大货车撞死了,浑身都是果冻。”
这个果冻听起来很奇怪,可不难让人联想到人体被重物碾过后,肝脏肠子都爆出来的血腥场景,同事的手一抖,她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
用果冻来描述这个画面,只能说这孩子是近乎天真般的残忍,可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失去父母后的情绪不该这么平淡。
愈九皱起眉头,这个小孩适才给他的熟悉感荡然无存,她平静地叙述父母双亡更是诡异至极。
同事强迫躁动的心神冷静下来,她重新坐回椅子,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道:“你……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这个孩子心智并非不成熟,相反,甚至有些早慧,但她的心理问题很严重,这活像个定时炸弹,要是父母之死的事真有什么违法行为,她定然是要早早送走的,绝不能留下隐患。
小女孩皲裂的嘴唇一动,她摇了摇头,并不愿意说,可思绪却回到那日——
树在车窗外迅速闪过,还伴随着一道烟气,不过很快便融进风里,被稀释掉了。
后排的谢莞尔看着车驾的父亲放下香烟,应付着副驾的妻子,“我知道,一年就抽这一次,最近压力太大了。”
副驾的女人很是英气硬朗,并不符合这个时代所谓的“女人味”,原本闻到烟味时板着脸,听完丈夫说到压力,她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小女儿。
谢莞尔安静乖巧,盯着窗外的闪过的一排排树出神,浑不在意周遭的一切。
她缓缓闭眸:“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难道我的压力就不大吗?可是主任说了,必须要用到她的血,那可是我们的战友,要不是他为你挡了几发子弹,你以为自己还能坐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