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庭院里的小四问了第三遍：“你确定记住我说的了？”
虽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可这阵仗属实令婉秋水都觉得啰嗦了，她叒点了头，道：“我会对着那面镜子说那句话的，这点你无需担忧。”
毕竟事关三十七能否回到现实，小四第一次对修复任务弄虚作假，让婉秋水承认自己喜欢李少星，以确保本书感情线修复完毕，一时难免心虚。
不过在婉秋水的再三担保后，小四一鼓作气掏出一面镜子，背面有凸起的雕刻印记，右上角还有一个小标识，似乎是三个“c”状的图案。
婉秋水歪头未接：“这是什么？”
“3c认证。”小四脱口而出。
婉秋水“哦”了一声，又指了指另一侧的图案，而小四顺着她的手指念着镜子背面的字，“madein……”
打住！小四咳了咳，往婉秋水手边塞镜子，道：“这是我们国家的制造，总之很厉害，哎话题跑远了。”
婉秋水接住镜子，手持镜柄，在翻到镜面前小四握住她的手臂，认真道：“记住我和你说的，别犯浑。”
婉秋水叕点了头，垂眸看向镜面，可下一瞬整个人就像是张薄薄的纸般，被吸入这面镜子里，周围的一切开始光怪陆离，身子也如绞碎一样的痛，可她极能忍，愣是一声未吭。
等到双足似乎踩到实体时，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海天一色的苍茫，而面前则竖起一面镜子，镜面像是长出眼睛了，不管她的头转向哪里，镜面都直直映着婉秋水的脸。
而婉秋水转头扫视一圈，发觉小四不在，便知道自己是要接受系统的审讯了，因着先前的心理准备，她不慌不忙地端正姿态，看向镜面。
婉秋水回想着小四的话，“它会问你是谁，只用说个名字就成，也可以稍微加点，比如哪个门派之类的。”
镜面映出的那个“婉秋水”张嘴道：“来者何人？”
果然是这样，婉秋水做好了心理准备，大大方方地回答：“鸣云门无情道前阁主婉秋水。”
【系统识别中——相似度高达99%，识别完成。】
宾狗～
这是提示正确的声音吗?婉秋水只觉得脑子里一股电流，她忍住不适，赶紧回想小四的第二句话，“接着，它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感情线问题，他问你喜欢谁，你就答李少星即可，这两个问题答完就完事了……你怎么这副神情，荒谬是荒谬了点，不过照我说的做就对了。”
镜子中的那个人又问：“作为本书女主，请说出自己的道侣。”
婉秋水面无表情，像是没招了，可还是一本正经地道：“李少星。”
【系统识别完毕——无误。】
镜子中浮现出李少星的脸庞，像是印证完毕后的展示，婉秋水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镜子却忽然变得雾蒙蒙的像是覆上了一层水汽。
【初次识别异常，再次审核中——】
与此同时，镜子上的那层水汽一瞬被蒸发殆尽，露出一张俏丽的面孔，鲜红的发带系在发尾，飒爽恣意，额头上的神识隐隐约约有几道细长的痕迹，似乎是疤痕，嘴上带着笑意看向自己，这完全不是李少星的脸。
小四的话如临在耳：“那面镜子会显示出你喜欢的人，你可是跟我再三担保过的，你对除李少星以外的男子并无好感。”
从这一刻开始，婉秋水真正慌乱起来，唇瓣都跟着哆嗦，她唤出佩剑，情急之下一剑挥了过去，镜面光滑，毫发无损。
婉秋水冷嗤：“我不会喜欢……一个女子。”
小四在骗她，婉秋水提剑又是一击，可一切都毫无意义，镜面仍旧如死水般一成不变，镜中的女子笑得明媚，轻轻唤道：“阿……姐。”
如鬼魅一般，那道熟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膜中，上下翻滚个不停，婉秋水撑不住地前倒，她连忙以剑支住身体，可水面上也浮现出一张艳丽的脸庞。
又是那张脸！
婉秋水整个身子都在战栗，她屏住呼吸，唤醒自己尚存的一丝理智，随后咬破手指，将蹦出的血珠抹到神识上，切齿道：“无情道第七重——破！”
第一道剑气打在了镜面上，记忆中昏暗的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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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女子躺在桃树枝干上提起一壶梨花白扬头喝下，巧笑倩兮。
婉秋水抛却杂念，毫不犹豫地挥出第二道剑气，这道也实实在在地打在了镜面上，脑海中的女子拿剑割下广袖一角，眼神决绝，跟她一刀两断。
婉秋水紧闭双眼，酸麻的手又是一挥，第三道剑气如青鸟般啼鸣，剑气直冲镜面。
“咔嚓”
镜面碎了。
婉秋水微微喘息后，平淡地看向碎落成片的镜面，道：“我，一定要有道侣吗?”
她笑了笑，毫不留情地碾过去，镜片碎裂的声音更加刺耳，也更让人清醒。
“我偏不要这虚无缥缈的情爱。”她看着自己手中刚刚经受淬炼的剑，已成为不输云成剑的绝品灵剑了，“你可是……婉秋水啊。”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不断地提醒，方才脑中嗡嗡作响，不得安宁，可当婉秋水看向这面令她苦楚不堪的镜子化为齑粉时，一切都安静了。
【审核通过——本书感情线已修复完毕。】
婉秋水听见系统报音后并不惊讶，弱者抱怨环境，强者适应坏境?不，强者改变规则，弱者才会适应环境，四周海天一色的幻影渐渐消散，天边依稀显出星云、楼阁、亭台，婉秋水重新看向面前膛目结舌的小四，他手上拿着破碎的镜子，不知所措。
转身，婉秋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的愈九，对方眼神中透出几分赏识，婉秋水闻得出来，那是同类的味道，这还是愈九第一次正眼看自己。
愈九倚在门框上，淡淡地道：“你突破了。”
柳独来所创的无情道第九重——藏情，婉秋水直接从第七重连跳两重，直升第九重，打破了自柳独来后修真界无人突破第九重的预言，这个年龄就到此造诣，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婉秋水嘴里默念了几遍第九重的名字，当年柳独来在陆零身死后突破第九重，原来不是无爱无恨，只是收起小爱小恨，容纳山海百川，容纳这份情感。
她忽然理解柳独来了。
无情道非无情，藏情非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