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nerd与八卦之神的关系是? > 7. 漂亮人儿面对面
    谢平忧有几分呆住了,等她回过神来,马上就蹙起了眉,换上审视的目光打量面前这张脸。

    标致得过分,不知道他在娘胎里的时候究竟是怎么给自己捏脸的,五官在他脸上起到一个构成,而不是镶嵌的作用。

    并且他显然知道自己极富外貌优势,不慌不忙地接住谢平忧目光,对她报以微笑。

    谢平忧面上微微刺挠,撇开了目光,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婴儿——小月龄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哪怕她不久前才在大嫂闺房里见过,这会儿却也惊奇地重新发现:跟大哥长得真像!以后必定是个窈窕淑女。

    这可不是因为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谢平忧能这么想是有依据的。

    想当初谢元初一家人也算是京城里出名的“卡颜局”家庭,从老到小找不出一个长得丑的,尤其她二哥,光靠脸就能混个锦衣玉食,从前大哥在家里管教他,要他年纪轻轻别做浪子,他还引以为傲地挺胸说:“大哥,须知老东西和丑八怪是做不了浪子的。”

    大哥急得抄起毛笔抽他,俩人在慈济堂放学后的夕阳里你追我赶,谢平忧想起那画面,忽然脸色一僵,心情灰败下来。

    寇定看出她情绪不高,十分博爱地想要哄她开心——于是扶着桌沿跌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故作吃惊地看向老鸨:“柳妈妈,不是说周大夫来挽月楼给姑娘们看病都一年有余了,怎么我从来没听若霜讲过周大夫竟是这般人物?”

    柳贞娘没接住戏,晕头问:“什么人物?”

    “天上有地上无,人间少见梦里难寻,比你楼里的那些芳华绝色也不遑多让啊!”

    “哎哟!瞧您这张嘴!”柳贞娘被逗得转过脸去捂嘴发笑,“周大夫从来只行医坐诊,不爱讲闲话的。”

    说完,她又马上扯了扯谢平忧的袖口,打了个补丁道:“周大夫,我可不是说您无趣啊,您是正经读书人,楼里的姑娘都知道,不敢打扰你精进的,其实,她们背后都爱你爱得紧呢!”

    “是吗?”寇定兴致勃勃地转头送上耳朵:“都有哪几位,说来我也听听!”

    谢平忧要不是怀里抱着个婴儿,恐怕马上就要站起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哪儿有当面八卦别人的?这俩人也真是做得出。

    “好了好了。”她紧急打断,把孩子小心翼翼递给老鸨:“柳妈妈,麻烦您再照顾这孩子一会儿,我想和这位公子借一步说话。”

    “啊?”柳贞娘看了一眼寇定,得到对方默许,点头揽过襁褓出门去了。

    她带上门的一瞬间,谢平忧便松了口气——孩子抱在手里跟颗定时炸弹也没什么区别,转过身来面朝着桌子,伸手够回来茶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大碗。

    举头牛饮。

    寇定右手握拳,撑着太阳穴大剌剌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怜爱。

    他眼中有三千尺的桃花潭,纵使是谢平忧这种心如磐石的铁树也禁不起长时间泡在潭水里,她duang~一声放下茶碗,将脸摆正了,明晃晃看着对方,示意他有话说话。

    “小周大夫,有没有人说过你男生女相?”

    谢平忧嗤笑一声,反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你女生男相?”

    寇定架起二郎腿,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茶,毫不在意地笑道:“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真汉子。”

    谢平忧无语至极,反而一截一截地笑出声来,摇头道:“果然都一个样。”

    “什么?”寇定好奇道。

    “没什么。”谢平忧心说,古往今来的男人都一个样。

    “你千方百计找我来,就为了道个歉吗?”她清了清嗓子正经问。

    “当然不是。”寇定挑眉,扣了扣桌面,一桩一桩地给她细数:“小周兄弟,你意气用事强闯县狱,是我在满城戒严里救了你一命,你舍弃心血乱抛手稿,是我劳心劳力地将它捡回来装订好交到你手上,你为谢家后人赴汤蹈火,我……”寇定指着门外,语重心长地说:“我都把孩子要回来塞到你怀里了,凡此种种,怎么可能就为了道个歉呢?”

    也对,谢平忧皱眉看着他,心说蓝颜祸水,此人都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拥有八十分以上的道德水平?自己还是高看他了。

    人是好人,医术也高明,就是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寇定叹口气,同对面的“呆”妥协,直白说:“周大夫既已无容身之所,要不要考虑来我府里做事?”

    原来是boss直聘来着,谢平忧垂下眼睫,左右后槽牙轮流咬起了腮帮子,忽然,她心中一惊,骤然掀起眼盯住了对方那双桃花眼。

    我盯!我盯!我盯盯盯!

    不是吧,片刻之后,谢平忧绝望又震惊地败下阵来,她的金手指失灵了?

    要知道读心是她的被动技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身份履历、爱憎喜好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她常常陷入“这世界好吵,需要主动开启屏蔽模式”的烦恼里,习惯了见到人的第一眼就看穿对方,并认识到大多数人的本质其实都经不起一窥,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研究研究病理呢!

    因此摘下蒙眼的手帕这么久过去了,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

    “你是谁?”她内心的波涛起伏不允许她再组织一段礼貌啰嗦的古代汉语。

    寇定啪一下,扇子尖甩向自己,讶异道:“我?夏寒没同你讲吗?”

    谢平忧平静地摇头:“我没问。”

    好一个好奇心为0的反社会人类。

    寇定哭笑不得地撇开脸,展开扇面慢慢扇风道:“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怀恩侯之子寇定是也。”

    “寇定?”谢平忧默默在脑中搜索了一遍与怀恩侯有关的记忆,几秒后翻检出一个泛黄的名字:“你是镇北大将军寇丹的儿子?”

    “正是。”

    “寇丹的儿子……”谢平忧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不是个病秧子吗?”

    病秧子还是委婉的说法,谢平忧多年前就听谢府的女人们八卦过,说怀恩侯功高震主,圣上为了挟制他,勒令他将独生幼子留在京中为质,自己远赴漠北前线。偏这独子又先天不足,娘胎里带病,养在深宅大院里,风怕吹了,雨怕淋了,全府上下娇花似的捧着他,他还动不动就闹出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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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随时准备驾鹤西去。

    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容易摧折的样子。

    寇定乐了,美滋滋地张开双臂大方地任她观赏:“周大夫看我景况如何?”

    谢平忧歹毒地心想祸害遗千年,面上淡淡地回应:“还算健康。”

    寇定适时咳了几声,装模作样道:“表象而已,内里一团乱麻,这也正是我为何要不辞辛苦招揽周大夫来府中的缘故,世道艰险,我实在缺个有情有义的高明医生。”

    孔雀开屏、小狗摇尾、猫咪装病……谢平忧眼前幻视他一个人变出了一整个动物园,然而几息过后,她毫不留情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寇定想不通,追问:“怎就不行?”

    “世子有大事要做吧?关乎天下去向。”谢平忧耳边又响起二哥诀别时同她讲的那句“明哲保身”,她心里还有些怨气,可又说不清这怨气是冲谁去的,只好粗暴地压下来,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洪流滚滚,她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吗?

    “周某没本事,只想安安静静地治病、写书——”现在还多一个养娃的任务,谢平忧跳过养娃,直接宣布结论道:“图偏安一隅,苟活一世而已。不论世子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找到我……这条路走不通,还是另请高明吧。”

    寇定欲言又止,半晌后他干脆放弃了,因为谢平忧在他边上静静看起了手稿装订本,那境界,带发修行也不过如此。

    罢了,寇定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最后还想辩解几句:“小周大夫,买卖不成情谊在,我们交个朋友如何?我可是见你第一眼就觉得格外亲切,也许我们前世有缘。”

    传说中的怀恩侯世子不是不出门吗?他打哪儿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

    谢平忧不为所动,淡定地翻过一页道:“不交。”

    寇定瘫着没动,只转了下脖子,看着她说:“这又是为什么?”

    谢平忧重申:“齐大非偶。”

    “那是讲婚配的。”

    谢平忧看着纸张上的黑色方块字,目光挤进字与字的缝隙中走神,也不免泛起嘀咕,自己和他究竟是谁没理解透彻成语?

    寇定叹了口气,撑着桌沿起身,悠悠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谢平忧开口:“慢走。”

    寇定走到一半又不死心地绕回来,在她面前俯身,“凶狠”地盯住她道:“月俸一锭金子!”

    谢平忧仰起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些可爱了,矜贵与亲切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奇妙地糅合在一起,可惜不能一眼看穿,否则定然能窥见一道与众不同的成长轨迹。

    “世子。”她好声好气道:“这钱您还是留着买药去吧。”

    寇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转身甩袖走了。

    谢平忧在桌边又坐了半个时辰,手上的装订本翻至最后一页,期间看出几处笔误,间或又想到可以补充完善的地方,手边没有笔墨纸砚,她便伸手在茶碗里沾了点水,边看边在桌上写字。

    桌上的水迹干了又湿,直到谢平忧合上书,捏了捏发涨的额角,转头一瞧,烛台的灯芯该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