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此色无人爱,何必栽培末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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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死了。”
竹制的长柄武器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泛起红痕。
禅院真希收起架势,公正地评价道:“用丝线干扰对手的思路很正确,假如对手不是我的话,大概会很管用吧。”
紫揉了揉吃痛的额头,从训练场地上坐起来,忍不住感叹道:“真希同学也太厉害了吧……你的四肢是什么高强度合金材料吗?”
真希用长棍点了点她的手臂和大腿,毫不留情地指出:“是你太弱啦,想靠讨巧来掩盖硬件实力不足,遇上稍微有点经验的对手都能一眼看穿你的弱点,会死得很快哦。”
“好的好的,请真希大人继续塑炼我吧……”
她识相地拾起脱手的长棍,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勉强站起来。
真希看了眼她打颤的双腿,双手抱胸道:“既然这么拜托我,就拿出点求人的诚意来——去买两罐冰可乐来。”
总算得到休息机会的她大喜过望,扔下武器就朝着自动贩卖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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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同样被打发来买饮料的家伙还有一人。
乙骨忧太站在树荫下,一脸苦恼地看着在售的饮料:“……盐汽水怎么卖光了。”
一种微妙的尴尬爬上了她的皮肤,像是在家里发现了成群结队的蚂蚁,却不知道饮料洒在哪一块地板上。
“这个牌子的电解质水味道差不多,狗卷同学应该不会介意的。”她用指甲点了点另一款饮料。
听见她的声音,乙骨忧太扭过头来,脸上绽出喜悦:“……啊,秋川同学,帮大忙了。”
她别过脸,感觉刚才被真希敲到的地方好像又隐隐发烫起来。
并不是因为少女漫画里罗曼蒂克的青春幻想,而是因为——
她对窥视的目光过敏。
从开学那天起,她就察觉到自己一直被某种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着。
说来奇怪,从前班级里那么多道视线,她都已经习惯了,可现在换到小班里,单一的视线反而更加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那一个原因。于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开口道:
“乙骨同学,五条老师说过的那句话,你其实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表示疑惑:“诶?”
她刻意不去看他的表情,冷着脸在常规可乐和无糖可乐之间抉择,解释道:
“关于‘同类’这种说法,我认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所谓完全理解某个人只是一种大言不惭。”
纠结了一会儿,为了不出错她各选了一罐,俯身拿起饮料,继续说道:
“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辛苦的。放轻松点,顺其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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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节古代咒术史课,那股奇怪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下课铃响起,她把笔记递给犯困的真希,目光顺带掠过乙骨忧太的座位。
——好、好可怜,怎么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整个人都蔫了。
是因为她体育课上的那番话吗?那几句话有过分到这种程度吗?明明她还斟酌了好久的措辞来着……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坚持原判,假装没看见。
她只是一个说过几句话的同学而已,把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想得那么重要,未免有点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况且,对她这种人尽早降低期待,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推了推真希的胳膊:“我待会去小卖部,你要带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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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会的举办地点?我看看,之前好像发在群里了。”
紫翻了翻班级群的聊天记录,从一堆熊猫meme里找出上次投票讨论出来的结果:“啊,在银座,妈妈。”
“离公司很近诶,到时候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回去?”电话那头的女人声线温和。
她无意识握紧了手机,声音故作轻松:“不用啦,妈妈,难得周末在家,您就好好休息吧。再说一辆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啦。”
“哈哈,那倒也是。玩得开心了不要忘记给我打电话。”
“嗯嗯,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睡。”
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不再变化,她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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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东京,银座。
玻璃橱窗里灯光明亮耀眼,贩卖着每一季度的时尚范式。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交错在繁华的街道,陌生人与陌生人相逢。
“有人可以解释一下这个东西的用意吗?”
紫注视着手中的黑色猫耳发饰,眉头皱作一团。
熊猫捏了捏自己圆圆的耳朵,解释道:“只有我一个长耳朵,在外面果然还是太奇怪了。所谓同学,就是要一起变得奇怪嘛!”
……关键居然是耳朵吗?
“你觉得一群看起来像是刚从迪〇尼出来的游客在银座街头闲逛还不够奇怪吗?”
真希双手抱胸严正吐槽道,如果忽略她头上的米〇鼠头饰的话。
“木鱼花。”
狗卷棘戴着白色小熊耳朵抗议道。
“不过大家一起做的话,好像确实不那么奇怪了。”
乙骨忧太笑着打圆场,头上黑色的小狗耳朵一晃一晃。
……因为过于合适已经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为了纪念第一次集体出来玩,来拍张照吧。”熊猫把手机高高举起,倒数三个数按下快门。
照片很快就发到了班级群里。紫看着自己头上因为动作匆忙歪到一边的猫咪耳朵,忍不住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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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立面现代风格的烤肉店,内部装潢却很传统。深沉的木质调在暖黄色灯光笼罩下很有居家氛围。
几人围桌坐下,真希拿起平板点餐,熊猫看了眼手机说悟要晚点到。
“晚点?”真希冷笑,“这家烤肉自助可是限时120分钟的。”
“日下部老师呢?”乙骨忧太看了一圈问。
“正在享受宝贵的假期,让我们不要打扰他。”熊猫说。
真希把平板递给她,紫看到她点了一份牛五花和一份牛肋扇,想了想,就点了一份柔嫩横膈膜和一杯柠檬果子露。
接着她把平板传到桌对面。熊猫点了一份内脏拼盘,向他们推荐道:“牛小肠很好吃哦,你们要不要试试。”
“木鱼花。”狗卷棘没有理会前者的建议,点了一份盐味牛舌和香草冰淇淋。
等到平板传回来的时候,真希扫了一眼,皱起眉头:“怎么会有人来吃烤肉自助结果点了一碗味噌黄油玉米拉面啊?”
对面的两人心照不宣地看向剩下的那位。乙骨忧太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因为看大家都点得差不多了……”
“给我有点出息好不好,今天可是那家伙买单!”真希二话不说就把那份拉面换成了一份牛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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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菜的蔬菜沙拉和果汁甜点上得最快,其次是柔嫩横膈膜和牛肋扇,雪花状的纹理相当漂亮。
炭火升起,烤网上铺满了滋滋冒油的各色肉类。真希很自然地负责起了烤肉的工作,技术娴熟,剪肉、翻面的动作一气呵成。
熊猫也没有闲着,热切关注着烤网上每一块肉的火候,看准时机四处投喂,顺便推销他点的内脏。
紫正盯着烤网底下跳动的火苗发呆,回过神来时盘子里已盛了好几块肉。
“啊……谢谢。”
她低头吃了一口,口感柔嫩,满溢着肉汁和肉香。
乙骨忧太咬了一口横膈膜,眼睛微微睁大,含糊不清地发出幸福的感慨:“……好好吃。”
就连狗卷棘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同:“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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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快一半的时候,熊猫从包间抽屉里翻出一盒真心话大冒险卡片,于是提议通过玩游戏来打发等待五条悟的时间。
作为提议者的熊猫自然成为了第一个抽卡的人,他抽到的大冒险是“在所有人面前唱一首歌”。
结果他当真字正腔圆地唱了一段儿歌,被真希评价为“幸好包间隔音还行,不然他们就要因为扰民被老板赶出去了”。
第二个是乙骨忧太,他抽到的真心话是“你认为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
“……温柔。”他小声答道。
第三个是狗卷棘,他看了一眼卡片就选择放弃了,那上面写着“将餐桌上所有的蘸料以致死量混合后喝掉”,转而选择接受惩罚——吃一颗牛油烤蒜。
然后卡片就传到了紫手上,她抽了一张真心话:“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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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是?”
她平静地回答:“不那么容易死掉的。”
“紫,是类型啦,类型。”熊猫提示道。
“又没说一定是人。”
她把卡片传给了下一个人,也就是真希。
“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真希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害怕本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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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不清游戏转了多少圈,但好像又没过去多久,总之现在大家都处于一种不祸害一下别人就仿佛自己吃亏了一样的状态。
罪恶的卡片又到了乙骨忧太手上,他闭上眼睛咬牙一抽,这次的大冒险是“给手机通讯录第一个人发‘想你’”。
熊猫在看到位列通讯录第一位的名字时,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忧太,这个你一定得做!”
“所以是谁?”真希也被勾起了兴趣。
乙骨忧太红着脸支吾道:“……五条老师。”
整个包厢里沉默了一秒钟。
真希拍着大腿憋笑道:“发。”
狗卷棘凑到屏幕前看热闹,几乎恨不得帮他打字。
乙骨忧太在大家的催促声中颤抖着按下了发送键。
三秒后,五条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既然大家这么想我的话,就帮我提前点份抹茶芭菲吧。我马上到。”
就连紫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甚至主动提出要去帮老师拿甜点。
乙骨忧太自己也觉得实在坐不住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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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密闭包厢里温热的空气,外面微微的寒意顿时让大脑清醒了不少。
乙骨忧太跟在紫身后十步远的距离,忽然开口道:“秋川同学,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啊,请放心,不是真心话大冒险。”
“请便。”
他便鼓起勇气问了:“开学那天,你为什么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隐瞒自己的术式呢?”
她稍感惊讶,一者没想到从那天起乙骨忧太一直若有若无地注视自己是这个原因,二者以他温吞的性格,问出这种略显尖锐的问题实属罕见。
紫在大厅中央的水族缸前驻足,轮廓被绚丽的灯光照亮。缸中水草曼丽柔软,五颜六色的金鱼游来游去。
她注视着水中升起的气泡,轻声说道:“在之前学校的时候,因为一些传闻,导致我的人际交往有点困难。”
“虽然那个时候不是特别在意,不过来到高专之后,我还是想和大家好好相处的。”
她回过头,冲他极淡地笑了一下:“所以,可以请你帮我暂时保密吗?我希望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大家。”
望着那张脸上薄而艳的笑意,乙骨忧太只觉得自己好像也凭空长出一对腮似的,喉咙不禁潮湿起来:
“我……也和秋川同学一样,在进入高专前,一直以为自己除了里香,在世界上孤立无援。被判处死刑的时候,一度认为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因为五条老师的介绍,我才第一次遇到了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同伴,第一次有了想要拼尽全力去做的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样陌生,如一枝水草般招摇:“所以,并不是单纯为了索取认同感,秋川同学,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像是猛地被意料之外的话语击中,少女怔住了片刻,随即流露出少见的慌乱:“不要说得那么郑重啦,听起来很肉麻诶。我说过让你放轻松点的吧。”
她别过脸:“……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姑且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了。”
“那是同意的意思吗?”他不明所以地追问。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笨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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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五条悟卡着点餐结束的最后半小时,给自己点了一盘最贵的宫崎特别牛裙肉,并大方地宣布全场消费由他买单。
在听说他们玩了真心话大冒险后,他笑着出馊主意:“你们还是太老实了,真心话大冒险就应该让主持人来念卡面内容啊,可以视情况随口胡诌,这才是这个游戏最有意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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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回到宿舍时夜已深了,紫匆匆洗漱过后,逐渐回过味来,立刻给乙骨忧太发去消息询问:
「你今天提到的死刑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没说,她完全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