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迅速地收敛心神问道：“公子说了这么多，就没有想过，夜公子那个位置的人，如果他不同意，我如何能脱身？而且公子怎么就相信我有帮你赚钱的能力？也许我只是徒有其表，甚至就像夜老夫人所说的那样，我是为了夜公子这个人呢？”
宇文衍微微挑眉道：“如果姐姐同意，我自然会让你成功脱身，至于为了夜凌渊这个人，我是不相信的，因为姐姐这样克己复礼的人，是不会轻易对谁动心的，尤其有沈弘之的前车之鉴，姐姐尤会对皇子敬而远之。”
尽管苏婉卿对宇文衍的印象一般，甚至可以说，不怎么样，但他这话却半点儿也没有提及，自己是个寡妇，根本配不上皇子，而是只考虑了利害关系。
像宇文衍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哪怕是想招揽自己，也不会顾及自己的身份，何况寡妇配不上皇子，本就是事实，他说了也无可厚非。
而且抛开宇文衍擅自闯入，他所说的话，基本都是出于利害关系的考虑，他不看重身份，只看着利益，当真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厉害又可怕。
但无论如何，苏婉卿也不想再和宇文衍有牵扯，一个夜凌渊就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她是嫌自己的小命儿太长吗？哪怕对方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
“在夜家，我被婆子踢按着跪下，被几个人围着打，发着烧晕过去。”苏婉卿开口的声音很轻，“醒来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踢我、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她们觉得，她们可以。在夜老夫人眼里，我是个商贾出身的寡妇，没有家世，没有靠山，更没有资格站着和她说话，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可以想打便打，甚至想杀便杀。”
苏婉卿忽然正视着宇文衍，“公子说，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可我想问一句，宇文家的门槛是不是也那么高？宇文家的老夫人，是不是也会踢按着我跪下？然后自说自话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样可以对我想打便打，甚至想杀便杀？”
宇文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宇文家与亲王府不同。”
“有什么不同？”苏婉卿反问，“宇文公子是丞相之子，贵府的门楣又比亲王府低多少？也许和现在的夜公子相比，丞相府的门楣可比亲王府高多了。公子刚刚与我所说的那些，与夜公子合作的弊端，就不会在你这儿出现吗？”
宇文衍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姐姐多虑了。”
“也许吧！”苏婉卿有些泄气，但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但我不想再赌。”
之前她还想在夹缝中求生存，如今看来——何其艰难，又何其可笑啊！
她的求存不过是看上位者的态度而已。
而夜凌渊现在的态度是让她生存，那她还求什么？
“公子请回吧，民妇的身体当真撑不住了。”
宇文衍这次倒是非常配合地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袍道：“那姐姐好好休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苏婉卿特别想说，“拜托你不要再来了。”
但一想到宇文衍这疯批的性子，自己说了也等于白说，最重要的是，人到家门自己还拦不住！
所以开口只说，“还请宇文公子把跟着我的人撤走，男女有别，而且我很害怕，甚至连休息都不敢了，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是眼睛。”更不要说洗澡，上厕所了，想想都毛骨悚然。
宇文衍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你发现我的暗卫了？”
“没有。”苏婉卿直言，“我猜的。”
宇文衍顿时沉默了，因为自己的出现，苏婉卿便猜到自己安排人跟着她了？
难道自己就不能是听谁说的？
比如夜凌渊，或者萧文景，甚至是亲王府的下人。
毕竟现在都是下午了，离苏婉卿被打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
果然，能被夜凌渊看中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自己只想着尽快趁虚而入，把夜凌渊所谓的“客卿”抢过来，结果……
却把这个细节给忽略了！
不过被发现也无所谓。
宇文衍竟然非常配合地说道：“既然我想与姐姐合作，那就答应姐姐的要求，不过姐姐也不必多想，暗卫也有暗卫的行事准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是最基本的。”
“多谢。”但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怎么办？简直防不胜防啊！！
“那姐姐好好休息。”宇文衍迅速转移了话题，“不过商人逐利不假，但商人更懂的是审时度势。姐姐今日觉得夜凌渊靠得住，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看见过他的另一面。等姐姐看到了再来找我，我也会恭候姐姐，只是时间不能太晚。”
宇文衍说完就走，都没给苏婉卿开口的机会，自然也因为他的动作迅速，他带来的东西全部留下了。
等在外面的柳若林和杨臻臻迅速走进来，她们一左一右地挽住苏婉卿的手臂。
柳若林边用力扶起苏婉卿边说，“快回房躺着，夫人刚刚好一点儿可别再烧起来。”
杨臻臻也急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那位宇文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这般为难人？没看见夫人脸色这么差吗？”她们等在外面怎是一个着急了得啊！
苏婉卿被柳若林和杨臻臻搀扶着走，心里苦笑，嘴上却叮嘱道：“以后看见他都绕着走，丞相府的嫡次子，不仅是我们沈家的大债主，更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柳若林和杨臻臻齐齐一怔，竟然不是商贾出身，反而是官身！
就柳若林和杨臻臻的出身，没有谁比她们更知道要尽可能地避开有权有势的人了。
哪怕柳若林这个被培养做妾的都避而远之，毕竟官家的妾生死都在当家主母的一念之间，更不要说平时的待遇了。
给沈弘之这个商贾做妾，至少能活着，如果正房夫人是个好相与的，她们还能活得很好。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如果不是沈家遭逢巨变，她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