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衍上了马车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
从前和夜凌渊抢什么生意,都没觉得像抢苏婉卿这么困难!
只是之前自己抢苏婉卿是因为夜凌渊,而现在……
却是因为苏婉卿本人,她真是特别与众不同的女子啊!
宇文衍忽然睁开眼睛,别的不敢说,但他见过的、接触过的女子,当真是各种各样,却唯独没有苏婉卿这样的,她身上有种独特的,和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自己又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这种不一样,才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也才改变了主意。
只是苏婉卿这条路走不通啊,她把自己和夜凌渊当成了一种人,那么……
是与夜凌渊合作,还是与自己合作结果都一样,无论自己怎么说,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还会遭到反噬。
如今看来,想把苏婉卿抢过来,只有抢了夜凌渊的锦绣布庄,这样她没有了依仗,就会转向自己。
只是夜凌渊着实难缠,而且他除了锦绣布庄还有其他生意呢!
真是麻烦!
马车辚辚向前,驶入京城熙熙攘攘的车马人流中。
宇文衍靠在车壁上,嘴角忽然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婉卿。
越是不肯,他越想要。
苏婉卿被柳若林和杨臻臻扶着回了卧房,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躺下休息,而是写下了吴大家的地址,让婆子去送信,请对方明天去沈家盖房子的时候,让郁不弃来京城一趟。
宇文衍答应撤走暗卫的事情,苏婉卿可不敢全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自己不得不防,就是不知道郁不弃的功夫怎么样?能不能察觉到有暗卫跟着她们?
如果郁不弃的功夫一般,自己要去哪里再找高手,摆脱掉宇文衍的暗卫啊!!
唉,有钱有势的人还有暗卫,这让蝼蚁一样的自己,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
婆子接过地址便去送信了,苏婉卿这才又被柳若林搀扶着躺下,她立刻闭上眼睛,却没有入睡,而是在想要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
不知道想了多久,苏婉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是柳若林唤她喝药的时候才醒。
醒来的时候,苏婉卿所想的事情也有了答案,还是受到了宇文衍的启发——只看利益。
因为不管是夜凌渊还是宇文衍,只要被他们盯上,自己都没办法拒绝,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合作。
但无论与谁合作,对方都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有钱大家一起赚,至于“站队”,自己一个女人和这种事情如何能扯上关系?
沈弘之会死,那是因为他是男人,还想要权力,而自己只想要钱。
至于名声……
为了家里的孩子们,自己只能尽力吧,不然哪里来的两全法啊?
再说了,就他们沈家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
苏婉卿喝完药,柳若林又给她的外伤涂抹药膏,这个过程还真是酸爽无比,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龇牙咧嘴,忍不住就叫出声来。
柳若林一边心疼,一边又劝道:“夫人忍着点儿,这样会好的快。”
“没关系。”苏婉卿咬着牙说道:“我这也算是见识了一回,后宅里的阴私。”
杨臻臻在一边给苏婉卿擦额头上的汗,一边急忙说道:“夫人还是别见识了,越是高门大户人家,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是小心着些吧。”
苏婉卿为了转移注意力,有些好笑地看着杨臻臻说道:“你才多大?说得你好像知道似的。”
“妾身是不知道,但妾身听说过啊,去年楼里有个姑娘,使尽浑身解数,终于被高门大户人家的少爷赎了身,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苦海,哪儿知道她连府门都没进,只做了个外室,外室就外室吧,在某种程度上也挺好的,再怎么样也比在楼里好过,可是……”
“还不到半年呢,她就突然病死了,被草席一裹直接扔乱葬岗了。有和她相好的姐妹壮着胆子悄悄去看过,回来都吓病了,因为那姑娘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毒死的。”
杨臻臻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了,又继续说道:“我当初被老爷买走后,楼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羡慕呢,可惜没过多久,老爷就……幸好遇见了夫人,否则会是什么情形,我都不敢想象。”
苏婉卿并非原主,所以也没觉得杨臻臻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还问道:“老爷给你留了那么多银子,如果你节省一些,花个几年完全没问题,而且你还年轻,这期间完全可以再找个男人嫁了。”
柳若林不赞同地看了杨臻臻一眼,却接话道:“哪儿那么容易,除非她离开京城,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小命儿都未必能保得住,至于她手里的银子……能不能守住都两说呢,甚至还会成为她的催命钱,总之一句话,我们女人活着就是难!”
这下苏婉卿是彻底沉默了,她是知道皇权至上,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但她没切身感受过啊,如今……
所见所闻,以及膝盖上不停传来的痛感,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而且这还不算什么,这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一刻的苏婉卿多么希望自己也有个系统、空间、金手指什么的,不然她真要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杨臻臻这个本想缓解一下夫人涂药疼痛的主儿,见她突然沉默不语,又急忙转移了话题,“夫人让郁先生来做什么?我们不是三天后才回去么。”
苏婉卿立刻回神道:“自然是保护你啊!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沈家的赚钱大户,半点儿差池也不能有。”
柳若林和杨臻臻齐齐一怔,柳若林是不知道杨臻臻这个赚钱大户是怎么赚的钱,都需要人保护的程度了!
而杨臻臻是觉得,夫人把郁不弃叫来,竟然是为了保护她?
难道现在的夫人不是更需要保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