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衍拿过契书递给了夜凌渊，还不忘又重复了一遍，“要我说，你就是小气，既然都做好人了，那就好人做到底，把沈家欠我米铺的银子也一起还了呗。”
赵武顿时怔住，什么意思？沈家欠东家的银子，由夜公子帮忙还？！
之前也没听说过夜公子和沈家有什么关系呀？
不对，和沈弘之还是有点儿关系的，可是……
沈弘之都已经没了，夜公子这是顾念旧情？那他也太仗义了。
可这得是多大的旧情啊？这么多的银子都帮忙还了？
夜凌渊却没有半点儿回应，只是拿过契书认真地看了看，九千九百九十两，他转手递给了苏婉卿，“可是这张？”
苏婉卿接过来认真地看了看，“是。”
虽然因为家里欠的银子多，欠条她没有一张一张的看，但数额巨大的欠款，她怎么可能不仔仔细细地看看？万一是假的呢？
可惜，非但不假，还真得不能再真了。
得到了苏婉卿的确认，夜凌渊又拿过契书直接撕碎，随即又把一万两银票递给了宇文衍，“剩下的银子全当今天的茶钱，告辞。”
苏婉卿急忙跟着夜凌渊站起来，怎么感觉自己的存在都有点儿多余呢！而且这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打机锋，自己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主要是自己对他们一点儿都不了解啊，哪怕是夜凌渊，自己知道得也不多，但至少能确定他有钱有势，宇文衍就更不用说了，他在京城有这么多生意，能没权没势？
如果真没权没势，结果就应该和沈弘之一样，更何况他本人都说，他有钱有势了。只是这权势有多大就没办法确定了，不过……
宇文衍怎么突然也要与自己合作了？他对自己了解么？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是她和宇文衍第二次见面吧？那么他从哪里了解的自己？还是说……
他悄悄派人调查自己了？如果是真的，多少有点儿细思极恐了。
夜凌渊要走，宇文衍完全无动于衷，他直接把银票递给赵武，却对苏婉卿说道：“姐姐就这么走了多不合适？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没谈呢？毕竟我现在依然是你最大的债主，与我合作，或许我也能像夜东家一样，可以减免你所欠的银子呢！”
明明是沈弘之、沈家欠的银子，宇文衍偏偏要把这个欠款落在苏婉卿头上，就是想以此拿捏她，好让她乖乖答应，和之前夜凌渊与沈老夫人“谈判”一样。
而赵武听见“姐姐”这个称呼，差点儿没被惊掉下巴，甚至连手里的银票都忘记确认真假了。
合作？合什么作？自己没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夜凌渊沉着一张脸，抢先帮苏婉卿拒绝道：“沈夫人很忙，可没有时间与你合作。”
又是一个年纪小苏婉卿三岁的男人，更是恬不知耻地唤她“姐姐”，最重要的是，这人还十分难缠，十个萧文景加起来都比不过，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宇文衍立刻站起来，竟然直接伸手拦了一下苏婉卿，但却对夜凌渊说道：“哎，你这话就不对了，更何况你是姐姐的什么人啊？怎么能代替她做决定？”
夜凌渊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她是我的客卿，当然也是我的人，你说我能不能代替她做决定？”
宇文衍，“……”
苏婉卿，“……”
赵武，“……”
夜凌渊借着大家都被震惊得回不过神儿来的时间里，轻轻拉了一下苏婉卿的衣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怎么也没想到，宇文衍竟然也盯上了苏婉卿，真是——无比恼火！
苏婉卿下意识地跟上夜凌渊的脚步，只是脑子里乱哄哄的，都没办法正常运转了，直到上了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算完全回过神来。
宇文衍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副要强抢自己的模样？自己是怎么入了对方的眼的？
而夜凌渊又是怎么回事？
客卿是什么人？苏婉卿还是知道的，只是客卿从来都是男人，哪里来的女人？而且客卿的确是主子的人，但自己和夜凌渊之间是这种关系吗？
他们不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么？
事实上，最初夜凌渊半胁迫半利诱地，让苏婉卿与他合作，苏婉卿想过几种可能，比如，图她这个人，图她的赚钱能力，甚至图谋一些她都想不到东西。
但无论是哪一种，苏婉卿都觉得不太可能，唯有自己的赚钱能力稍微靠谱一点儿，可是客卿这么大一顶帽子，自己能顶得住才怪呢！
夜凌渊这脑回路，自己怎么完全搞不懂呢？难道……
他只是单纯地在宇文衍面前帮自己解围？可他那态度……
对宇文衍简直是敌意满满！
在马车行进一段路后，夜凌渊压下心里翻腾的火气，才开口和苏婉卿解释，“夫人不必多想，我刚刚那么说绝对没有冒犯夫人的意思，只是宇文衍那厮太难缠，我如果不那么说，他一定会对你纠缠不休。那我们什么合作都没办法顺利开展了！”
苏婉卿特别想说，“宇文衍那人，是不是多少有点儿‘疯批’？对我一个寡妇的称呼，也是说改就改，还改得那么夸张，在这里‘姐姐’是能随便叫的么？简直可以说他是登徒子了好吗？”
但开口却说，“公子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这可是有权有势的、男人们之间的博弈，自己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能勉强在夹缝中求生存都不错了，只是……
夜凌渊即便这么说了，如果宇文衍还想纠缠自己，依然会出招啊！
于是苏婉卿又忍不住问道：“宇文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说句真心话，夜凌渊不太想回答苏婉卿的这个问题，但考虑到现在的实际情况，他如果不把宇文衍的底细和对方说明白，苏婉卿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怎么办？
自己是能护着她，但自己能时时刻刻地在她身边护着她吗？所以最后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