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太晚，苏婉卿他们并没有回京郊，就是现在小院里的人有点儿多，所以只能大家挤一挤了，结果就是……
苏婉卿和两位姨娘挤一起，丫鬟和婆子挤一起，沈福反倒是一个人一间房了，也就是之前那位太监住的房间。
平心而论，杨臻臻的卧房还是很宽敞的，床上住两个体型正常的成年人完全没问题，但要是住三个人，哪怕都是身材偏瘦一点儿的女子，也着实的有点儿挤了。或者应该说，没有什么翻身的空间。
于是柳若林便说，“夫人和杨妹妹今天都累坏了，我打地铺吧。”
苏婉卿急忙阻止道：“乍暖还寒的时候地上最凉了，打什么地铺啊，万一冻病了，岂不是糟罪又糟钱？挤一挤没什么的，还暖和。”毕竟她们现在的被子也不富裕，更不要说有薄有厚了。
见夫人都这么说了，柳若林和杨臻臻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苏婉卿也没有在第一时间休息，而是又写了两首古风歌词让杨臻臻背下来，好为了以后的演出做准备。
随即她又和柳若林说起如何卖货的事情，虽然这是她们明天去布庄要做的，但早一点儿进入状态，或者说，早一点儿把柳若林的“脸皮练厚”一点儿，才是成功的一半。
不过这古代后宅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围着男人孩子转，见到陌生人都未必能张开嘴，也许女性顾客还能好一点儿，男性顾客……
呵呵，只怕都不敢上前吧？
不过这还真是个问题，毕竟古代封建礼教摆在这儿呢，不遵守也得有那个实力呀！
更何况柳若林才二十四岁，万一哪天遇见喜欢的人了，再因为这个在婆家受气，可要不得。
不然明天和夜凌渊说，男售货员也培训一下吧？这样大家都方便，以后卖货也会少些是是非非。
还有这个卖货也得有噱头啊，尤其是成衣，苏婉卿忽然问柳若林，“你会写，哦，就是画本子么？”
柳若林正想着，这卖货有什么可学的？有客人来了，便问一问买什么？需要多少银子就是了呗。
结果下一秒便听夫人问她会不会写画本子？
柳若林多少有点儿弄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实话实说，“妾身倒是看过一些画本子，写，就不会了。”
苏婉卿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这种东西不好写，尤其是要吸引人的，就更不好写了，但如果写点儿小段子，给某件衣服来点儿故事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苏婉卿又转回到如何卖货上了，便问，“如果有位夫人进布庄，你要如何应对？”
柳若林开口便说，“自然是迎上前问‘夫人想买什么？’，我们布庄都是上好的布料，一定会有夫人喜欢的。”
苏婉卿认真看了看柳若林，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嘴挺甜啊，若是一般的客人又是想买布的，也就买了，但如果不是这样的准客户呢？”
“这……”
柳若林答不出来，苏婉卿继续说道：“这京城的布庄可多着呢，所以你要学的更多，比如，从客人的穿戴配饰上，确定对方是哪个阶层的人，再从言谈举止上，确定对方的学问如何？而且京城里最不缺少的就是达官显贵，他们家的夫人们、小姐们少不得要参加这样，或者那样的宴会，那么需要配什么料子，什么款式的衣服，你都得口熟能详，这样一来你就掌握了主动权，便可以推荐你想卖的料子。”
柳若林听得都怔住了，没想到卖布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在里面？
在一边默默背歌词的杨臻臻也被拉过了心神，但她想的却是，夫人懂得可真多啊！
随即一个没忍住说道：“如果柳姐姐真达到夫人这样的要求，她都能去哪个小官家做正妻了！”
说完才惊觉自己“不务正业”了，又急忙补充道：“我继续背我的歌词。”
苏婉卿并没有责怪杨臻臻，反而还说，“你也别背了，一起听听吧。我们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职业，只要认真琢磨，里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东西多着呢。而且我刚刚说的这些，还只是肤浅层面的，再往深了说，都能牵扯到朝堂上的事情。”
这下柳若林和杨臻臻齐齐怔住，这么……
吓人的吗？
毕竟朝堂上的事情和她们之间似乎隔着，完全无法跨越的距离。不，不止她们，即便是绝大多数的男人，都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呢！
苏婉卿似乎没看见柳若林和杨臻臻脸上的震惊之色，又继续说道：“关于成亲用布的规矩更多，有的人家会拿着单子来，有的人家却未必，虽说京城里达官显贵多，但穷苦人一样不少。你还要记住在布庄里买过布的客人，他们以后会根据买布的数量和钱数，分成不同的客户，你不能弄错了。更要掌握好语言的分寸，不多说，说就说到客人的心坎里，也不能少说，免得让客人觉得被怠慢了，总之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最终把自己的货卖出去。”
柳若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从入了沈府，自己就没怎么学东西，记东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是十分讲究技巧的，首先你得准确判断出对方是什么人，然后适当地奉承一下。当然不是胡乱地奉承。比如，说她衣裳的颜色，不如说她挑颜色的眼光好。说她戴的首饰，不如说首饰是她的陪衬。让她觉得，你深得她心。”
杨臻臻听得眼睛都快冒星星了，特别想问一问苏婉卿，“夫人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也太厉害了吧？”
但唯恐自己一开口影响了夫人继续说下去，便忍住了，只是看着苏婉卿的目光，却越发的热切了。
柳若林倒是没像杨臻臻这般，只是一边认真地记下，一边等着苏婉卿继续说，没错，她就是拿出纸笔迅速地写下来，不然她很担心，今晚过后自己就忘得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