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五分,连珏硬生生被邬折言一路拽到鬼屋项目面前。
“你慢一点好不好……”
也不是连珏有多怕鬼屋,只是按照这个游乐场其他设施的恐怖程度来说,连珏预测这个鬼屋也是满级恐怖程度。
连珏可是密室逃脱敢玩全追逐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但是,邬折言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这个手办……跳楼机敢晃脚,大摆锤敢松手,进了鬼屋不会敢暴打鬼吧。
连珏咽了咽口水,不安地提醒他:“进去不能揍人的,知道吗?”
“知道啊!”邬折言不甚在意道:“我又不是什么暴力狂,我可是有素质的emomate。”
行行行,希望你保持住。
邬折言被连珏推着走在了前面,美其名曰,高的走前面。
这个鬼屋的设置是一家废弃诊所,因为黑色交易变卖患者器官,所以被厉鬼缠绕。
诊所门口洒下惨绿色的光,正好落在连珏和邬折言的脸上,把他们罩在一层病态的氛围中。
连珏看完进场前的视频介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她感觉这个鬼屋也不过如此,倒是邬折言,眼睛干瞪着视频移不开眼。
哈哈哈哈哈,连珏突然想起来,邬折言可是连恐怖片都怕的人,她顿时来了兴趣,心中最后一点害怕荡然无存。
地狱计划总算有一项是设计对了的,接下来,复仇时间到!
“哇,好恐怖啊!”连珏佯装害怕的样子,指着门口沾血的门牌道:“邬折言,你看啊,到处都是血。”
“也还好啦。”邬折言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硬着头皮生硬道。
还没进到鬼屋,在通往鬼屋的路上,耳边已经传来一阵惊悚的音乐,夹杂着婴儿的哭泣声。
邬折言的手心微微出汗,他将连珏从身后拽出来,埋怨:“这路这么宽,一起走就好了。”
“我不要,我要站在你身后,鬼来了先吃你。”
“搞笑,哪有什么鬼。”邬折言超绝不经意地绕后,推着连珏的往前,“连珏,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快点走吧。”
这人又看了什么电视剧啊!失心疯都学会了。
连珏却是还不满意,她又像条鲫鱼一样灵活地绕开邬折言的手,又一次灵活地绕后,推着邬折言往前走:“哎呀,我害怕呀,你走前面吧。”
于是,两人滑稽地表演了一出老鹰抓小鸡,二人转似地表演了半天才终于踏进了废弃诊所门口。
最终,这场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以连珏在邬折言身后胜出。
但马上她就后悔了。
邬折言这个手办,是半点不经吓的。
空中弥漫着很浓重的消毒水味,医院里充斥着婴儿的啼哭声,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耳边时不时传来四面八方、不同批次玩家的尖叫声,邬折言已经快不行了。
他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脚底像粘了胶水,每抬一步都要从恐怖中硬生生地拔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布料粘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又传来一阵异响,滋滋滋滋滋,邬折言的心跳和异响几乎达到了同一频率。
他刚想和连珏说话,眼前的床帘突然唰的一下拉开,邬折言人还没反应过来,里面就窜出了个“鬼”来,带着面具,还有白大褂,完全阿飘感。
连珏就是这个时候被袭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邬折言一边大叫,一边猛地退后,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连珏新买的小白鞋上。
连珏本来就被新鞋磨得后脚跟疼,邬折言这么一踩,连珏的脚趾头都要爆炸了。
一边痛着,一边被邬折言推着往后走,连珏陷入了一阵混乱。
邬折言还是经验太少,这个时候应该猛猛往前冲才对。
邬折言被吓得已经毫无脸面可言了,他啥也看不清,只是一个劲地瞎跑,凭着胡摸,摸到连珏的位置,
他也顾不上摸到的人到底是不是连珏,他迅速像猴子一样抱住唯一可以依靠的活体。
“连珏,太黑了!”邬折言一把揽过连珏,将自己搁在墙和连珏的中间,“我看不到,不玩了不玩了!”
“不能往回走的。”腰上的手抱得太紧,连珏甚至换不上气,她强硬地掰了掰,觉得没被吓死也要被邬折言勒死了。
那个身穿白大褂的NPC还在不断地靠近,连珏只能忍着脚痛扯着邬折言跑,全程跑得磕磕绊绊,要不是邬折言在后面撑着,两个人早在走廊上滚上三五圈了。
“你怕了呀?”鬼终于没再追上来,连珏靠着墙休息会,邬折言蹲在她身边,半响没说出一句话。
只有喘息声,接着他清了清嗓:“才没有,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很丑,想离远点。”
“你刚刚不是说看不清。”
邬折言腿有些软,嘴却还很硬:“他都离我这么近了,我肯定看到了呀。”
“怎么一直有野猫的叫声啊,好难听!”
“是婴儿哭泣的声音,死婴。”连珏慢慢悠悠道:“才不是小猫叫。”
“快走吧快走吧,这么慢,走一个小时都不一定出的去。”连珏催促道。
“要走一个小时!”邬折言把重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一”字上面,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明明前面的项目最多也只要五分钟,为什么鬼屋要走一个小时,“你骗我。”
他以为已经可以出去了。
“鬼才骗你!”连珏默默憋笑,努力维护邬折言幼小的心灵。
结果就是……真的走了一个小时。
在这期间,邬折言被吓得浑身是汗。
黑暗中突然传来尖叫的女声,邬折言被吓得整个人一震,下意识往墙上靠去。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手术台的死尸突然猛地弹起,邬折言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头顶突然掉下来一具尸体,邬折言被吓得躺在了地上。
在走廊上被鬼追,邬折言被吓到了干呕。
而连珏,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被邬折言吓到,对于连珏来说,邬折言成了鬼屋中更吓人的存在。
连珏不是忽然被他锁喉,就是突然被他抱着摔在地上。
邬折言还时不时猛地把连珏往后拽,藏在连珏身后推连珏走,抱着连珏大腿让她寸步难行,然后两人一起被鬼突脸。
此人的罪行罄竹难书,走出鬼屋的那一刻,连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从头到脚没有哪一块是好的,脖子疼,手臂疼,腰疼,腿疼,脚疼,连胸部都被撞了一下……
连珏实在支撑不住,一股脑坐在了五米外的楼梯上。
“邬折言,我恨你。”连珏握拳隐晦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邬折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都要喊哑了,不止是后背,额头、脖颈、手臂都流着细小的汗,如果看得够仔细的话,还能看到他有脸上的泪痕:“我也恨你,你居然带我玩鬼屋!”
“是你自己非要来的。”连珏不接这个锅,她从包里抽出两张纸给自己擦汗,剩下的一整包都扔给了邬折言:“你是不是被吓尿了,要不要去厕所。”
回想起刚刚自己在鬼屋里的尖叫声,他刚刚……抱着连珏的大腿还满地打滚的画面,邬折言的脸猛地涨红:“才没有,你说的什么话!”
他抱臂哼了一声,不理连珏了。
连珏也不惯着他,连抽了三张纸巾啪的一声拍在了邬折言的额头上:“快擦擦,小公主,别着凉了。”
“你才是小公主!”邬折言又哼了一声,毫无攻击性。
“好的,小公主说什么是什么。”连珏快速地擦完他脸上的汗,指挥邬折言就扔垃圾了。
邬折言扔完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连珏磨破的后脚跟,泛着红,破了皮,还有一点点血迹。
“你的脚怎么出血了!鬼抓的?”邬折言夸张地喊着,引起不少游客的注意。
“鞋子磨破的。”连珏将裤腿放下,招呼邬折言小点声。
“怎么鞋子还能磨破脚啊?”邬折言不解道。
“新鞋磨脚。”连珏终于站了起来,虽然还是哪哪都疼,但是也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了。
“不玩了不玩了,回去了。”邬折言将背着的包取下来拎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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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在连珏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连珏绕开蹲在自己身前的邬折言,“我擦着地面走就行,不抬脚就不疼。”
可她还没走一步,连珏的腿就被邬折言拉住,他强硬道:“上来。”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但是腿上的力度却不容拒绝,连珏抓了抓脖颈,咬牙趴了上去。
主要她是怕邬折言不会背人,摔到自己,得不偿失。
但这人出乎意料地背得还挺稳当。
“邬折言,你后背都湿了。”
原本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被连珏戳破,邬折言沉默了一瞬。
“里面很热。”
“确实。”连珏没再逗他。
她也确实有点累了,靠在邬折言的脖颈上闭了会眼睛。
连珏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打在邬折言的脖颈上,让他更觉燥热,他无声咽了咽口水,歪了歪自己的头,入眼是连珏挺立的鼻子。
连珏嫌不舒服,又趴在了邬折言的肩膀上,那双眼睛紧紧地闭着,一阵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刘海和睫毛。
也吹拂着邬折言心中的燥热。
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没有午睡,连珏实在是难敌困意,浅睡了五分钟。
等她被风吹醒的时候,邬折言正好走到摩天轮底下。
摩天轮还没坐,昨天说好带邬折言来的。
“摩天轮呢。”连珏用腿碰了碰邬折言,“坐完这个再走吧。”
“行吧。”邬折言完全听连珏指挥,他调转方向,一直将连珏背到摩天轮上。
邬折言第一次坐摩天轮,以前,他只是远远地看过。
摩天轮转动起来,让他感觉像是连珏家窗边的风车。
如今他终于坐在了上面。
游客实在少得可怜,不是日落时分,也不是夜晚,所以只有连珏和邬折言。
连珏早就坐过无数次,没像邬折言那样东张西望,只是坐在椅子上休息,看着邬折言东走一下西走一下。
完全是个好奇宝宝。
“连珏,这有没有刚刚的跳楼机高?”
“比那个高多了。”
“连珏,转得好慢啊。”
“连珏没在转。”
“连珏,他们在干嘛呢?”邬折言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仓,那是一对情侣,在接吻。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连珏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有人说,在摩天轮转到最顶端的时候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邬折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对情侣,好一会,他才收回视线,慢慢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到处走了,就杵在连珏身后往外望。
海面上正在进行游艇比赛,连珏看着出神,没有注意邬折言。
等她意识回笼时,才注意到邬折言安静了好久。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连珏皱着眉猛地回头,想看邬折言又在搞什么鬼,却是先嗅到了一股柠檬味。
邬折言的脸在眼前不断地放大,连同他的气味一起凑向连珏。
忽然缩短的距离让连珏大吃一惊,她搞不清邬折言要做什么,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但是,有人比她更快。
邬折言抬起手,按住连珏的后脑勺。
那只手微微有些发颤,指尖刚好陷进她后颈的碎发里,凉凉的,带着一点薄汗。
邬折言……近乎虔诚地吻在她的嘴上。
处在摩天轮里的他们刚好升到最高点,整个城市的风景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可连珏什么都看不见了。
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格式化的状态。
……她的初吻!
说吻也不是,只能说是嘴碰嘴,邬折言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想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就这样干巴巴地贴着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一秒。
两秒。
三秒。
连珏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她的大脑终于从死机状态中重启了一点点。
不是,这人到底在作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