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连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和邬折言拥抱的触感仿佛一直停留在她的肌肤上。
耳边是邬折言呼出的热气,腰部是邬折言收紧的手臂,明明才抱了几秒钟,偏偏让人浮想联翩。
祁澜都没这样抱过她,更别说别的男人。
连珏心烦意乱,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拥抱不利于她和邬折言维持母子关系,然后强迫自己入睡了。
翌日,九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房间,连珏躺在床上,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脑海里赫然闪过邬折言昨日许下的心愿——“可不可以早点叫我起床。”
当然可以。
连珏没有片刻的停留,她像弹簧一样从床上猛地弹起,准备去叫醒邬折言。
窗外,阳光透过榕树,洒下斑驳的光影,树间传来雀跃的鸟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清脆婉转,让连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被感染了好心情。
她三步并两步走向书房,可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出乎连珏意料,她甚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邬折言居然醒了!
不同以往看见的诡异睡姿,邬折言自己醒过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借助连珏的触碰下清醒。
邬折言此刻正坐在床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头顶竖起一根夺人眼球的呆毛。
“连珏,我是不是自己醒过来了?”只听啪的一声响,邬折言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脸,疑惑道:“还是你半夜给我盖被子碰到我了?”
“我没有。”连珏快步走向邬折言,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臂。
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凉。连珏轻轻用指腹按邬折言的手臂,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没有僵硬的感觉。
连珏微微松了口气,她当即想开个party庆祝邬折言第一次没借助外力起床,就像给新生儿办满月酒一样。
她要大声告诉所有人:邬折言长大了!
邬折言能够自己起床了!
到底有没有人知道邬折言能自己起床的含金量!
连珏兴奋地两手按在邬折言的肩头,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用力地晃了晃,刚睡醒的邬折言马上被晃得眼冒金星。
“邬折言,你是全世界最棒的邬折言。”
邬折言本来还懵着,人却被连珏强行开机,他学着连珏的样子,用同样的招式晃了晃连珏,喊道:“连珏,你是全世界最棒的连珏。”
“等等等……我妈还没出门呢。”连珏一把捂住邬折言的嘴。
要是连湘灵女士听见家里突然出现陌生男音,她一定要被吓到。
“小点声,我送她出门后带你出去玩。”连珏从床上爬起来,“你穿点好看的衣服,你最爱的那身牛仔套装,你穿那个。”
说着连珏一蹦一跳地出去了,才推开门踏出去,又忽然折返回来嘱咐邬折言:“别吃零食,带你出去吃早茶。”
没过十五分钟,邬折言收到连珏发来的短信:[下来。]
邬折言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顺着楼梯下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家第一次下楼,虽然昨天连珏出去的时候告诉自己可以随意逛逛,但邬折言只是在三楼溜达了一圈。
此刻,他的心情就如同冲天火箭,连楼梯扶手都能被他玩出花来。
他手一撑,坐在扶梯上,一点一点顺着滑下去,果不其然,当他滑到一楼的时候,听见连珏一声怒吼:“邬折言!你找打是不是?”
邬折言耸肩吐了吐舌头,跑到连珏面前把她手里的牛肉面接了过来。
“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的,但我爸留了牛肉面,要吃完。”连珏又去洗了个碗,“快来尝尝,一点点辣,你可以吃的。”
连珏给自己夹了三筷子面,剩下的都留给邬折言了。
连珏三下五除二吃完后上房间换衣服,等她换好下来的时候邬折言正好吃完了。
出门!
做邬折言的幸福之一,就是出去玩可以全听连珏吩咐,不用动脑。
连珏先是带邬折言去吃了地道早茶,实在是害怕邬折言玩过山车会吐,就再带他逛了一个小时的街才去的游乐场。
已经是一月份,但慈城还是绿意盎然的,天气热得不行,邬折言和连珏都只穿了短袖加一件薄外套。
连珏带邬折言去的是家附近新开的游乐场,工作日,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不用排队。
连珏上一次去游乐场玩是高三的时候,接下来一年都没再去过,上次坐完大摆锤后她就发誓再也不坐了。
但是人菜瘾还大,在过去的一年里,连珏不止一次想再玩一次,但每到购票环节就又打退堂鼓,这次打着带邬折言玩的旗号,连珏想再次挑战大摆锤。
也不知道邬折言能不能抗住。
进入游乐场,映入眼帘的是右侧被盎然绿意包裹的旋转木马,油画般配色的旋转木马一眼就让人回到夏季。
行,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玩。
连珏负责交钱,邬折言负责背包还有……喊哇塞。
从旋转木马、旋转茶杯到碰碰车、缆车再到落日飞车、卡丁车,把这些小朋友玩的都给邬折言玩了后,连珏便开启了地狱计划。
地狱计划,从跳楼机开始。
“好,接下来我们挑战跳楼机、大摆锤、过山车、海盗船、鬼屋、极速旋风,有没有信心?”
“有!”邬折言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保证完成任务。”
“没完成这么办?”邬折言的外套衣领在刚刚开卡丁车的时候整乱了,连珏上手给他理了理。
“没完成我就大喊三声连珏是世界上最好的连珏。”
“哈哈哈哈哈……你违约怎么还惩罚我呢?”连珏绕到邬折言身后,从包里掏出矿泉水给邬折言喝:“你违约了就在这大喊一声我是笨蛋,怎么样?”
“谁怕谁。”邬折言接过矿泉水,大有干了这一碗酒决战沙场的气势,被连珏紧急制止。
游乐场跳楼机的高度长达八十米,刚一建成就宣传成必玩设施,连珏终于能试一试了。
她玩过最高的也才五十米,当时觉得跳楼机也不怎么吓人。
现在看着眼前八十米的设备,连珏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差不多四十五个邬折言那么高。
很快他们就坐上了跳楼机,人不多,座位只坐了一半,连珏和邬折言身边除了彼此没有别人。
看着邬折言还在悠哉悠哉晃着腿,连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刚刚看到这个这么玩了没有?”
“看见了,上去再下来嘛。”邬折言不甚在意地说,挥手冲场外吃烤肠的小男孩打了声招呼:“我也要吃烤肠。”
“玩完这个给你买。”连珏扬扬眉。
只是不知道这人一会还有没有胃口吃了。
八十米高的跳楼机真不是讲笑的,连珏甚至觉得上升的过程比下降还要可怕,座椅传来咯哒咯哒运转的声音,脚下的风景越来越高。
连珏眼睁睁看着场外的烤肠摊慢慢变小,高到她看不清人群的表情。
“你是不是怕了?”邬折言问道,他晃脚晃得更使劲了,这让正处在高度紧张的连珏心中一紧。
座椅感觉都要被他摇下去了。
“才没有,你别晃脚。”连珏伸手按在他的大腿上,“你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知道吗?你玩过一次就知道了。”
“好,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跳楼机骤然停止,场上所有人像是被班主任抓包了一样立马停止了讲话,下一秒,毫无预兆地,跳楼机猛地降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操……我去……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陌生人混乱的尖叫声,连珏的耳朵里像是被塞了降噪耳机,听不清人声,更多是风的声音,噼里啪啦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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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耳朵。
连珏怀疑自己的心脏被留在了制高点,在整个下降的过程中,她来不及呼吸。
突然,有东西附上自己的手背,连珏侧过头,看见邬折言青筋暴起的手。
连珏的眼睛都被风刮出了泪水,泪水流出眼眶,又被风刮走。
她抬头看向邬折言,入眼是邬折言开怀大笑的神情,邬折言的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相反,是异常兴奋,连珏合理怀疑给他一根绳他能在制高点在蹦一蹦。
跳楼机猛地降到最低点,顿了一秒,邬折言以为结束了,大笑道:“连珏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屁股都悬空……”
后面的话又被尖叫声覆盖,跳楼机猛地上升再下降,持续了五个来回。
在第五个来回之后,连珏终于深深地呼了口气出去。
糟糕,设定的地狱计划怎么变成针对自己的了呢?
但是真的……爽。
下来后连珏感觉一身轻松。
“太好玩了连珏!你们人类怎么发明出这么好玩的东西。”邬折言握着连珏的手腕,迫不及待地想赶往下一个行程:“走走走,到大摆锤了。”
“等等等等等!”连珏挣开他的手:“烤肠烤肠,先吃烤肠。”
最终,跳楼机、大摆锤、过山车、海盗船和极速旋风,连珏只完成了四个,邬折言全部完成了。
也不是邬折言多想十全十美把地狱计划全部玩完,而是被连珏摆了一道。
连珏在排到极速旋风后实在不敢上,就给邬折言买了票,然后在检票的时候洋装去上厕所,再到要开始的时候假装没赶回来。
谁知道这点计谋被邬折言轻松识破,在工作人员给他检查压背的时候,邬折言全然像个玩偶一样任她摆布。
他的眼睛倒是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连珏,不,即使缺少攻击性,但那分明是瞪着。
连珏只好拿起手机给他录像,借此来挡住这层幽怨的视线,她只敢在邬折言完全看不见自己的时候露出计谋得逞的奸笑。
然而,下一秒……天空传来三声大叫,如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压在连珏身上。
是邬折言的声音。
“连珏你个笨蛋!”
“连珏是笨蛋!”
“连珏笨蛋!”
连珏笨蛋本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没有那么大的洞,也自知理亏,所以只轻轻地反驳道:“邬折言才是笨蛋。”
声音小到除了录像无人听到。
好一会,邬折言才回到地面,他仍然是一动不动瞪着连珏,但这次他的眼里多了一点得意。
“好啦好啦……我是笨蛋。”连珏小跑过来迎接走出游乐设施的邬折言,“不要生气啦,我们先去吃午饭再玩。”
“听说这里的玉米棒可好吃了!”连珏想扯着邬折言的手走,但硬是没扯动,“走啊走啊,乖乖,你最乖了。”
连珏已经摸清楚邬折言的听话法则了,那就是哄着,夸他,想祖宗一样供着他。
她手上再施力,想着这次邬折言肯定能走了,手却被邬折言反握住,一股强力拽着自己的手,连珏被拽得单脚离地,猛地撞向邬折言。
简直就是拔河比赛。
还不等她抬起头,脸颊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连珏感觉自己的脸颊肉像饭团一样供人蹂躏,耳边传来邬折言低声的控诉:“连珏大骗子。”
连珏微愣,她很不喜欢异性对她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不喜欢这种暧昧的气氛。
但是……邬折言,算是自己半个儿子,可以忍受。
意识回笼,连珏也毫不客气地捏上他的脸:“只骗你。”
“骗子带你吃饭,吃不吃?”
“吃!”邬折言将自己的脸从连珏罪恶的手中挣出来,一本正经道:“吃完回来玩鬼屋。”
好好好……在邬折言的监工下,地狱计划根本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