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杰瑞·鲍尔斯共同完成了一套恐怕虚情假意极了的客套话后,维里斯被礼送出门,并在这幢豪华无比的酒店里得到了一个套间。

    说真的,维里斯从来都没想过一个酒店套间可以比别墅还要大。

    还有厚度惊人的手工地毯、造型古典的实木家具、带着刺绣的窗帘,以及精心点缀在每一个角落的新鲜花朵……维里斯甚至在衣柜里发现了和他尺码一致的常服、睡衣和浴袍。都是全新的。

    这待遇看上去还真不错……如果能忽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话。

    维里斯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他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擦干头发,又在套房里无所事事地徘徊了好几圈,估算着时间过去了一两个小时,才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那个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男人依旧像一尊石像般矗立着。听到动静,他第一时间转过头,语气是训练有素的礼貌:“德克斯特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呃,没有……我是说,我真的不能回我自己家吗?”维里斯试探着问。

    “您知道的,您先前的住所目前仍处于警方封锁状态,暂时无法入住。”守卫的回答滴水不漏,仿佛背诵过一般,“而且,您的随身物品,包括钥匙,都还在警局作为证物保管。”

    “那么……有没有什么通讯设备可以用?”维里斯退而求其次,“我的手机……”

    “套间内设有座机,”守卫礼貌地指了一下房间内部,“可以直接转接到鲍尔斯先生的书房或秘书处。”

    ……这能有什么用啊?

    维里斯重新关上了门。

    软禁。百分百的软禁。

    这绝非正常“加入”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该有的待遇。

    既然鲍尔斯将猫头鹰法庭美化为一个“家族”,那至少在表面上,成员之间应是平等的“兄弟姐妹”。即便新人需要经过某种审核期,也绝不应该是这种被变相囚禁的状态。更何况,对于一个以“法庭”为名、历史悠久的成熟组织,吸纳新成员的过程绝不可能如此儿戏。如果加入猫头鹰法庭就只是如此,那么维里斯也根本不可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维里斯愈发确信鲍尔斯不怀好意。

    他必须要脱离这被囚禁的状态。

    他得离开这里。

    维里斯拉开窗户,试着往下看……

    太高了。

    街道上的车流缩成了移动的光点。什么火灾逃生知识之把床单卷成绳索在这样的高楼面前毫无用处。就算他能找到什么可以攀爬的地方,这个高度也足以让任何逃跑的念头变成自杀。考虑从这里离开不如考虑掉下去后还会不会有一块骨头能完整地被送进火葬场。

    那么,别的办法呢?

    想办法引开门口的守卫或许是一条路。但维里斯记得这里的电梯是需要刷卡的。没有电梯卡,他只能尝试漫长的消防楼梯——天知道要向下跑多少层,又会遇到什么。

    或许,更直接一点,打晕守卫,拿走电梯卡。

    维里斯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装饰柜上一个细长颈的陶瓷花瓶上。

    他将花瓶里的鲜花全部抽出来,试着空手挥舞了一下花瓶。然后将花瓶藏到身后,再次拉开了门。

    在和那守卫对上眼的时候,维里斯又瞬间退缩了。他并不强壮,力气也绝不算大。如果一击不中,或者没能立刻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那么接下来被放倒的,百分百会是他自己。

    “什么事,德克斯特先生?”那守卫问道。

    维里斯把花瓶藏得更严实了一点,接着现编了一个借口:“那个……既然我已经算是加入了法庭,是不是该有些入门介绍?比如,给我一些关于法庭历史或规章的书籍资料看看?我总得了解一下……”

    守卫直接打断了他:“我会将您的需求转达给鲍尔斯先生。”

    维里斯盯着守卫,确认那守卫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便重新关上了门。

    维里斯把花瓶随手撂在一边,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好吧,他没能逃跑。不过守卫刚才的反应倒是给了他一点别的信息——这个人对猫头鹰法庭的了解恐怕并不比维里斯多多少。如果是一个对组织充满忠诚与热忱的成员,面对新人的“求知欲”,多少该流露出一点自豪或宣导的倾向才对。

    难道说……这守卫其实是鲍尔斯自己豢养的人手?所以才只用一个心腹来看门?

    当然,这个推论并未让现状变得更好,只是再次印证了鲍尔斯的行为另有图谋。

    那解决办法呢?到底该怎么破局?

    维里斯靠在沙发上,无力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发呆。

    骰子啊骰子,能不能在这个时候响一声,给点提示?

    他正这么想着,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忽然从敞开的窗户那边传来。

    维里斯偏头望去。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了窗台上,此刻正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打量着他。

    维里斯感觉这鸽子有些眼熟。

    ……这该不会就是之前在公园盯着他的那只吧?维里斯不太确定。毕竟鸽子好像都长一个样。

    在维里斯的印象中,玛丽太太总是会在后院的窗台上撒面包屑,说是“给上帝的小信使们一点心意”,然后吸引了一大片鸽子过来啄食。维里斯有时觉得,他不那么信教,大概也有这群“上帝的使者”太过吵闹的缘故。

    但现在,看到这只落单的、似乎并无恶意的鸽子,而他自己又确实无事可做……

    “你要吃点什么吗?”维里斯轻声问道。

    他记得自己之前把没吃的那包苏打饼干也顺手拿回来了。反正他不喜欢吃,不如喂鸟。

    鸽子“咕”了一声,竟然扑扇着翅膀,大大方方地飞进了房间,落在不远处的沙发靠背上,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样。

    维里斯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之前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找一找饼干,但突然,那骰子的声音响了。

    维里斯被突兀出现的声音分散了注意力,手肘不小心打到了之前被他随手放置的细颈花瓶。

    那细长颈的花瓶摇晃了一下,最后直接从花架上摔了下去。

    “等——”

    维里斯下意识地伸手去捞,但他的速度不够快,仅仅刚刚擦过,反而把花瓶打得更远,让它落向了没被地毯覆盖到的地面。

    然后是刺耳的碎裂声,和四散飞溅的碎片。

    被响声吓到的鸽子猛地飞起,发出一连串惊慌的“咕咕”声,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门外同样听到响声的守卫迅速开门冲了进来,结果刚好迎面撞上了鸽子。

    鸽子扑棱着翅膀,爪子胡乱地蹬在他的脸上。守卫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脚下一步踩偏,踩在了散落的碎瓷片上。他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然后,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而那只制造了混乱的鸽子,在房间里又惊恐地盘旋了两圈,终于找到了那扇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哥谭灰蒙蒙的天际。

    等维里斯从这一连串意外中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重新恢复了寂静。

    “……这也太巧了。”维里斯喃喃道。

    但巧归巧,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维里斯立刻蹲下身,开始在守卫身上翻找。

    对讲机,武器,手机……电梯卡!维里斯收起电梯卡,正准备开跑,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

    他低头一看。

    守卫后脑勺下方的地面,已经积起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正缓慢地沿着大理石地砖的缝隙向外蔓延。

    是碎瓷片。维里斯意识到,守卫摔倒的时候后脑勺正好磕在了一块碎瓷片上。以这个出血的速度和位置,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这个人很可能会死。

    但是,如果选择叫人来救他,或者耽误了太多时间,就会让鲍尔斯的其他手下察觉到异常……维里斯就没机会离开了。

    他绝不会有第二个这么好的机会。

    似乎有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又或者,那声音是从维里斯的脑海里响起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这并不是你的错误。他自己摔的,不是你推的。是他自己运气不好,不是吗?你只是……没有叫人来而已。』

    『对陌生人见死不救只值得一点儿道德上的批评而已,你本来就不在乎这个。更何况,这并不是一个好人。他把你关在这里。他听命于那个想害你的人。他死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所以你可以走。你本来就想离开这里。现在门开了,他手里有电梯卡。你只需要跨过他的身体,按下电梯按钮,然后走出这栋楼。离这里,离这座城市远远的,让鲍尔斯找不到你。你会成功的。你和那些走私的行商相熟,你很容易做到这件事。』

    『你渴望死亡,你知道的,但你没必要追求你自己的死亡,维里斯,你可以追求别人的死亡——』

    最后这句话一出,维里斯一下子清醒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大声骂道,“我什么时候渴望死亡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死!我不是追求死亡的疯子!”

    这见鬼的声音明显是把他往什么奇怪的模板去套!而那声音显然搞错了不少重要的东西。

    骰子的声音响起,那古怪的声音便隐了下去。

    维里斯低下头,看见了那片还在缓缓扩大的血泊和守卫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他咬了咬牙。

    那声音有一部分说的是对的。但维里斯更讨厌那声音试图操纵他的感觉。

    所以,既然那声音不想要让他救人,那他就偏要救。

    维里斯冲到座机面前,拿起听筒,按下预设的按键,准备直接找鲍尔斯要人。

    但回铃音一声都还没有响完,对面就挂断了。

    维里斯皱着眉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被迅速挂断。

    ……就说这座机没用吧。

    被软禁的人打别人电话大概都不值得接起来听一下。

    维里斯想了想,又把守卫的手机拿出来,用对方的手指解锁,然后找到了被置顶备注为“Boss”的号码。

    这次情况就不同了,响了好几声铃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出什么事情了,迪伦?”

    “鲍尔斯先生,是我,维里斯·德克斯特。”维里斯说,“我门口的那个守卫,应该就是您说的迪伦,不小心摔伤了后脑勺,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还血流不止,急需医疗救助,请立刻派人来……”

    “好的。我马上通知其他人。”鲍尔斯很快地回答了,“还有事情吗?”

    维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对方那边的背景音过于安静,语气也显得有点……刻意的平板。他心念电转,在对方可能挂断电话前,紧接着追问道:“之前您说让我加入了猫头鹰法庭,但我对相关的历史都不完全清楚,您能不能给我一些资料,方便我融入呢?”

    …

    电话的另一头,杰瑞·鲍尔斯冷汗直流。

    此刻,他正处于猫头鹰法庭的会议之中。而同桌的每一位猫头鹰都正沉默地注视着他。

    鲍尔斯书房的电话其实有自动转接。所以,在维里斯第一次打电话时,鲍尔斯的手机就响了。

    第一次铃声刚响起,鲍尔斯迅速地按掉了电话,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但当来电第二次响起的时候,长桌上的所有人都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鲍尔斯手忙脚乱地取消转接,静音手机。但很快,他心腹迪伦那特殊标注所以能够跳过静音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于是,坐在主位的法庭大师约翰·威克利夫便开口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呢,鲍尔斯?打了这么多遍,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鲍尔斯必须承认,他其实很看不上这位比他还年轻的法庭大师。他一直想着,要不是他的叔叔约瑟夫·鲍尔斯因为上一任法庭大师的错误而死,说不定现在这个大师的位置就轮不到威克利夫了。

    他也想要过借由维里斯·德克斯特这个特殊样本来为自己谋取更多权势……但他的预想显然不包括现在直接把一切都暴露在全法庭的目光之下。

    “抱歉,大师,但我想应该再重要也不会比法庭的会议重要。我可以等到会议结束之后……”

    可约翰·威克利夫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接吧,鲍尔斯。我想你应该没有什么不能给我们法庭的兄弟姐妹们听的吧。”威克利夫说。

    鲍尔斯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结果,维里斯·德克斯特一开口就自报家门,紧接着还将“加入法庭”的事情也捅了出来!

    那一瞬间,鲍尔斯感觉自己后背的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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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回答“行”或“不行”都极为不妥。

    威克利夫笑了一声,指挥道:“答应他。”

    鲍尔斯连忙照着回应,结束了话题。

    而电话被挂断的同时,猫头鹰们立刻议论了起来,嘈杂得像是一群鸟。

    “怎么能允许一个曾经被投入迷宫的猎物成为猫头鹰的一员?我们的面具不是施舍!”

    “但他确实特别,不是吗?除了那个蝙蝠,你们难道见过有谁能像他一样只靠直觉躲避就在利爪手下躲了一整晚,最后甚至还假死并在下葬的时候跑了出去吗?他有过人之处。”

    “德克斯特也确实是一个属于哥谭的姓氏,在他的祖上有过知名的学者……但问题是,他并没有经过公投!”

    威克利夫抬起手,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所以,鲍尔斯,你不仅向法庭隐瞒了你已经找到德克斯特的事实,还跳过了法庭,私自决定吸纳新成员。”威克利夫缓缓说道,“这是严重违反法庭章程的行为……”

    鲍尔斯背脊发凉。

    他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裁决,几乎能直接补全出下一句的“猫头鹰法庭判处你死刑。”而总是跟随在大师身旁的利爪显然能直接将其变为现实。

    鲍尔斯连忙低头,拿出最恭敬的态度说道:“大师,请允许我解释……我并不是真的要让德克斯特加入我们。我告诉他,他能够加入我们,是因为我认为,他会是‘那一位’中意的祭品。”

    每一个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都明白“那一位”指的是谁。那是猫头鹰法庭的先祖自远古时期从鸟部落转投蝙蝠部落时就开始侍奉的神明,黑暗多元的主宰者,蝙蝠之神巴巴托斯。

    …

    哥谭警局。

    布洛克坐在戈登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下了一只苍蝇。

    “所以,”他说,“蝙蝠侠告诉你,那个老太太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普通谋杀,而是被什么‘腐朽之黑’的超自然力量弄死的?”

    “大致是这个意思。”戈登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疲惫,“他认为维里斯·德克斯特可以暂时排除嫌疑。因为没有证据显示他有能力操控那种力量。”

    “听起来真让人安心。”布洛克冷笑,“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关灯回家,等蝙蝠侠写结案报告?”

    戈登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要不我们再翻一遍证物。维里斯的那一身血还没调查出结果呢。”布洛克最终说道,“怎么样都总比坐着强。”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戈登局长!布洛克警探!”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冲了进来,“我发现了一个线索!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戈登和布洛克同时看向门口。

    莫纳汉警官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中了彩票。

    “……莫纳汉。”布洛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有股臭鸡蛋的怪味。你多久没洗澡了?”

    莫纳汉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呃,抱歉,长官。我昨晚待在实验室里,可能……”

    “先说你的发现吧。”戈登勉强说。

    莫纳汉立刻精神起来,双手捧着一个文件夹,用一种几乎要把它戳到戈登脸上的姿势递了过去。

    “是这样的,局长!我突发奇想——我觉得我们之前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他的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我重新验了维里斯·德克斯特在审讯室里用过的那个水杯,从杯口提取了唾液DNA,然后和他衣服上的血迹做了比对——结果完全相符!”

    戈登接文件夹的手顿了一下。

    “完全匹配?”他缓缓重复,目光锐利地看向莫纳汉。

    “是的长官!”莫纳汉用力点头,“那个水杯上的DNA和衣服上血迹的DNA是同一个人的!也就是说,衣服上的血其实是维里斯自己的!”

    布洛克点了根雪茄,“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数据库里存的那个维里斯的DNA样本是错的?”

    “很有可能是这样,长官!”莫纳汉说,“可能是在录入的时候弄混了样本,也可能是系统里存的是另一个人的数据……总之,衣服上的血是他自己的,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确认!”

    戈登慢慢地翻着文件夹里的报告,目光停在某一页上。

    “那另一个问题呢?”他抬起头,看着莫纳汉,“你之前做体表检查的时候,说维里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如果他衣服上的血是他自己的,那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凭空从皮肤里渗出来吧。”

    莫纳汉的笑容凝固了。

    “呃……”他挠了挠后脑勺,棕色的眼睛开始四处乱飘,“那个……局长……我……我当时可能没看太清楚?”

    “没看清楚?”布洛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负责给嫌疑人做体表检查,你跟我说你没看清楚?”

    “呃……那时候维里斯身上本来就沾了血污,看不太清,可能是我看没有新鲜血液就说没有伤口了……”莫纳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叫。

    “行了,没有下次。”戈登揉了一下太阳穴,“这次你先下班回去洗个澡吧。”

    莫纳汉行了个礼,便像阵风一样匆匆退出了办公室。

    “我记得这小子以前没这么不靠谱的,怎么回事?”布洛克问。

    “他不是你带的吗?”戈登反问。

    布洛克啧了一声。

    “好吧。”他靠回椅子,猛抽一大口雪茄,“现在旧问题没了,但多了一个更诡异的新问题——那个维里斯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出足以浸透一身衣服的血,然后又他妈的看起来像个只是有点贫血的倒霉蛋?他身上那些血,到底是从哪儿流出来,又流到哪儿去了?”

    …

    “哦?”听到关于祭品的言论后,法庭的大师威克利夫起了兴致,“为什么这么说?”

    鲍尔斯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故弄玄虚,直接将最关键的地方和盘托出。

    “因为在利爪终于抓住并杀死德克斯特的时候,我确认过了,他并不是假死。他是真的死亡了。”鲍尔斯说,“只不过,他也是确确实实地死而复生了——不是利爪那种依靠琥珀金维持的‘苏醒’,是真正的‘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