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浞胸膛剧烈起伏,他狠狠盯着乔玉碗,声音也不复方才清润,透着凛冽寒意:“你再说一次?”
乔玉碗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将手里的银票往前送了些。
眼神十分真诚:“钱归你,帮我生个孩子。”
说完,往他脸上瞅了眼:“不够?”
就凭这张脸,一万两好像确实不够。
而且,她都同羡鱼旁敲侧击过了,李浞未曾娶妻,也没有妾侍。
长得好看又干净的男人,不但有资格做乔家香火的爹,还有资格拿乔。
乔玉碗又从怀里掏了三张出来:“我出门时走得急,没带多少钱,这儿一共四万两,都给你吧。”
说完,她顿了一下,“你放心,孩子生出来以后,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宅院财产……老头子在后山埋的好几个山洞的金银珠宝,不给她用给谁用。
功名官位……她到时候抱着孩子威胁老头子,也能给他搞个官当当。
总之,他的所有条件,她都能满足。
“乔……”羡鱼被震惊到无法言语,他看向乔玉碗的眼神里,不可思议中夹杂着着一缕钦佩。
李浞却先一步动了,他伸手掐住乔玉碗的脖子,眉眼森冷:“你竟敢如此羞辱与我?”
花钱让他与她生孩子,她是把他当作秦楼楚馆里的妓子了吗!
乔玉碗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随后将他手拿下,却并未松开,而是握在手里轻轻揉捏,搓面团似的。
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连手都是细腻的,比女人也不输什么,只是少了些柔软的感觉。
“滚开!”李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想甩开她,却无果。
又用力扯了扯,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竟然纹丝不动。
该死!李浞胸中升起滔天怒意,都该死!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该死,害得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该死。
他要将她们碎尸万端。
一张俊脸因为怒火而爬上薄红,越发勾人,乔玉碗的手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不过,到底是怜香惜玉,见他气得眼睛都红了,恋恋不舍地在他手上又摸了两把,才松开:“你想要什么,说吧。”
李浞咬着牙,泛红的眼底缠绕着狠意,自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气:“自然是,要你的命!”
那可不行!乔玉碗刚要拒绝,就再次听到李浞带着恨意和怒火的声音。
“杀了她。”
话落,李浞接连往后退了两三步。
紧接着,乔玉碗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她眼神一肃,立即侧身避开。
是个高手。
“你是什么人?”乔玉碗眼神不善地看着来人,打扰了她的好事,能是什么好人。
来人一身湖绿劲装,眼神不善地盯着乔玉碗,并不答话,只再次起手攥拳朝她攻去。
乔玉碗和对方打了几个回合,也渐渐回过味来:“你就是临渊?”
话刚问出口,就见对方眼眸微动,不过手上的杀招并未因此收敛,乔玉碗更有兴趣了。
在山寨里,除了老头子,没人是她的对手,而面前这个男人交手十几个回合也未见半点败势。
有意思。
李浞见临渊出手,直接转身回房:“关门。”
那样疏冷轻蔑的语气,仿佛是命令临渊碾死一只蚂蚁。
而一心朝乔玉碗进攻的临渊却像是得了什么秘密指令一般,拼尽了全身的内力,朝乔玉碗猛攻。
如果说,方才两人是在试探彼此的深浅,那么此刻,临渊显然就是冲着拧断乔玉碗脖子去的。
“唉,你来真的?”乔玉碗一边应付临渊,一边往他身后的房门上瞥,分神时,感到一股掌风挟裹着杀气迎面而来。
身形灵巧地避开之后,看向临渊的眼神也不再客气,双手攥拳,化被动为主动,朝临渊反攻回去。
羡鱼守在李浞身边,听到门外桌凳被打砸得乒乒乓乓的动静,欲言又止。
李浞似有所感,抬头看他:“你想求情?”
“公子,乔……她好歹帮过我们,要不就留她一命,让临渊教训她一番就是了。”李浞语气里的冰冷让他不敢贸然开口,但思及以往临渊的手段,羡鱼到底是心有不忍。
李浞淡淡扫了他一眼,如何不明白,他就是这两日被那个姓乔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李浞最恨旁人因他的长相生出轻慢之心,往日里那些女子含羞带怯的眼神他都忍了,今日,却遇上如此不知死活的人。
想到方才他还以为自己误会了她,还想着送她些钱财好生打发她走,却反遭羞辱,李浞心头暴戾横生。
微微阖上美目,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上轻点:“可以,让临渊剜去她的双目,割了她的舌头。”
的确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要让她和那些人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羡鱼满脸愕然。
他没想到主子真的改变了主意,方才那番话他也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说出口的……不管了,剜眼割舌也比直接没了命好。
到时候他悄悄留些钱给店家,托他们照料一下。
反正,他看着乔小姐和店家挺熟的。
……
羡鱼急匆匆地想去通知临渊,生怕去晚了,乔玉碗就命丧他手。
一打开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只见那位他以为命在旦夕的女子,半跪在地上,双手将身下之人双臂反锁,右膝用力,将身下人牢牢制住。
而被她压在身下的人,正是临渊。
“这。”羡鱼颤抖着手,指指乔玉碗,又指指临渊,瞠目结舌,“你……他……”
临渊满脸不干,咬着牙,眼底全是杀气,他还奋力挣扎着,却倔强地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乔玉碗听到动静转头:“怎么,想二打一?”
美人俊是俊,可惜脾气不太好。
有什么要求好好说就是了,非得动手。
羡鱼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一句:“公子让我来叫临渊进去。”
说完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纠结,这个情况,好像他喊或不喊,影响都不大。
但乔玉碗一听是李浞的意思,立即放开手。
但眼神依旧警惕,一边打量他,一边出言警告:“别想偷袭我啊,否则,我真不客气了。”
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无声转动着手腕,心中惊叹,好小子,年龄不大,武艺却高,要不是她往日勤学苦练,方才被擒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临渊也同样警惕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再次无声攥成拳头。
羡鱼赶紧上去把人拦住:“公子有事找你。”
……
“唉~”乔玉碗坐在房顶上,撑着脸,看着下面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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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出来的烛光,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她都下山三日了,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合心意的郎君,但是对方好像不太乐意。
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手同她不相上下的刺头。
乔玉碗忍不住揉揉肚子,照这个形式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揣上香火,回去接手山寨啊。
这美人也是,正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有钱,又武功高强,还知道体贴人,日后肯定能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更何况,她这两日忙前忙后地照顾他,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嘘寒问暖,就连最喜欢的肘子和烧鸡都让他先吃了。
他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思及这两日李浞疏冷的眉眼,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冷漠无情的命令,乔玉碗再次长叹一声。
“唉~”
身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怎么了,坐在这儿叹一晚上的气了,给二叔说说。”
乔玉碗转头瞥他一眼,刚想说无事,又想到什么,略思索了一瞬,问道:“二叔,你娶过媳妇儿吗?”
“怎么,你想娶媳妇?”二叔诧异地看了一眼乔玉碗,“这简单,看上谁了,直接绑回山寨就是了,还用在这儿装惆怅。”
乔玉碗顿了顿,干巴巴地解释:“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二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玉碗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把你的破店给你拆了。”
二叔便是这家酒肆的老板。
“好好好,二叔错了。”对方赶紧认错,“那你……”
见乔玉碗凝视着他,话头赶紧一转:“你的这位朋友,她看上谁了。”
乔玉碗呼出一口气,她堂堂黑风寨未来大当家,被男人拒绝了,说出去惹人笑话:“她看上一个十分貌美的‘小娘子’,但那‘小娘子’性子烈,似乎不太愿意跟她。”
二叔若有所思,貌美?近来见过的人能称得上貌美的可只有方才连夜告辞的那个。
太原李家的公子,虽是庶出,但长相和能力都不俗,勉强也配得上他家的这个小丫头。
“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我的这位朋友得偿所愿。”乔玉碗见二叔的眼神落在那一处空荡荡的房间,忙打断他。
二叔顿时心如明镜,好笑地开口:“要知道,这男女之事,说来说去也就四个字。”
“哪四个字?”乔玉碗求知若渴。
“你情我愿。”
乔玉碗丧气:“你净说废话。”她倒是情了,但是对方不愿啊,否则,她还能在这儿看月亮?
二叔拍拍她手:“你听我说。”
“有道是烈女怕郎缠,你,你朋友若是真心想娶旁人,首先就要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真心,让旁人看到你,你朋友的心意。”
“就这?”她表达过心意了,没看到什么效果啊。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你的朋友,就要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要想法子吸引对方的注意,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不就有了相互了解的机会了?”
“都相互了解了,还怕没有得手的时候?”
乔玉碗一脸受教地点头:“原来如此。”
原来,他拒绝是因为她没有吸引他的注意!
可是……乔玉碗轻叹一声,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他的注意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