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羡鱼把临渊叫走,她还以为是李浞改变主意了。
没想到,两人进屋之后直接把房门紧闭,这哪里是改变主意,分明是不想同她纠缠。
此刻她连羡鱼都看不到了,遑论吸引李浞。
不对,乔玉碗刚想再叹一声,脑子灵光一现,突然来了好主意。
她挪挪屁股,贴近身旁的人,声音谄媚:“二叔,我记得四叔给了你不少好药吧?”
二叔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说吧,要什么?”
“把你的伤药给我分些。”乔玉碗笑得像只偷油的耗子,“我,我的朋友,要拿去送人。”
她突然想起,方才同李浞拉手的时候,发现他脉象芤(kōu)涩,明显是有伤在身。
这时候,他正需要伤药,而她又恰逢其时地送上了他需要的伤药……
“嘿嘿嘿~”乔玉碗想到擦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清清嗓子,敲门。
“是谁?”里面的人并未直接开门。
乔玉碗给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客官,小的来给您送些东西。”
开门的是羡鱼,看到是乔玉碗,满脸惊讶:“乔小姐,怎么是你?”
乔玉碗把小二打发走,将手里的小布包往前一送:“我看你家公子身上有伤,这里面全是上好的药,有治外伤的,也有滋补元气的,给你。”
说话间,还踮着脚往屋内四处张望。
羡鱼嘴角抽搐,赶紧不断调整位置将她的视线挡住。
没见着人影,乔玉碗不爽地瞪他一眼:“行了,赶紧拿进去吧。”
羡鱼想到屋内两人一张黑过一张的脸,不敢接。
乔玉碗倾身往前,故意朝屋内大声道:“我想,你也不希望你家公子伤口溃烂,毒发身亡吧?”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羡鱼抿唇,李浞刚出太原就遇刺受伤。
对方人多势众,临渊又被缠住,所以这一路为了保命,他不敢停歇过久,只能在路过的药铺里随意买了些伤药,让李浞自己在马车里上药。
而酒肆距离长安还有一段距离,临渊不在,他也不敢丢下李浞离开太久,所以全靠那些药效不佳的药拖着。
反复思量过后,羡鱼将东西收下:“多谢乔小姐。”
乔玉碗搞怪地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进去。
临渊见羡鱼进屋,气冲冲地朝他哼了一声,然后砰砰几拳锤在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羡鱼赶紧上前阻止:“你可别打了,一会儿房子塌了,公子睡哪儿?”
临渊脸上的郁卒越发深沉。
“公子……”他期期艾艾地看向李浞。
李浞扫了一眼羡鱼手上的东西,乔玉碗方才的话他听见了,可正是因为听见了,脸色才越发阴沉。
“扔出去。”李浞看向那些瓶子的眼神里满是憎恶,就连这短短几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虽说,古有韩信受胯下之辱,但他今日,宁愿伤口溃烂,也不要用那厚颜无耻之徒送来的药。
羡鱼欲言又止,但到底不敢违背命令,只能面带遗憾地捧着东西又退出去。
……
乔玉碗原本想着她送去了市面上千金难求的伤药,李浞再怎么也该同她道一声谢吧。
届时,她再好生关怀几句,岂不是就显出她的体贴了。
这一来二去……嘿嘿嘿。
但是,第二天一早,她还在回味昨晚的美梦时,就得知一个噩耗。
李浞一行人天不亮就急匆匆走了,连找零的钱都没要。
乔玉碗不免疑惑,难不成是李浞伤势加重了,可她送的是伤药,又不是毒药。
这明显就是在躲着她。
“走就走吧,告诉我干什么?”乔玉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二。
算了算了,既然他要走,她又何必强留呢。
黑风寨想当她家女婿的人多了去了,李浞当真是没福气。
小二诧异一瞬,继续道:“我看他们一走,近日在酒肆附近徘徊的人就跟上去了,仇家这样多的人,还真不多见。”
乔玉碗一惊,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追上去看看。
虽然,她可以重新找个俊俏郎君给山寨延续香火,但到底不忍心李浞这等美人命丧他人之手。
临走前,还把小二手里的银票抢了揣在自己怀里。
昨天后半夜下过雨。
这会儿时辰还早,外面雾蒙蒙的,地上一片泥泞,呼吸间全是泥水的气息。
路上的行人还不多,顺着车辙印轻易就跟上李浞他们的脚步。
不过,乔玉碗出现得不够及时。
青蓬马车在城门口不远处被一群蒙面人团团围住,羡鱼和临渊一边和那些人缠斗,一边警惕着他们靠近马车。
那些蒙面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个个配合严密,招招紧逼,都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羡鱼已经负伤,临渊也被数十人紧紧咬住,分身乏术。
那些人的招式十分狠辣,很有些不择手段的意味。
见临渊是个硬茬,对视一眼后,几人悄悄摸上暗器,另外几人则佯装攻向马车。
果然,临渊一见他们靠近马车就急了,飞身上前,而背后的飞镖则无声朝他背后射去。
乔玉碗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掏出腰带里的碎银子,朝哪些飞镖而去。
噗嗤~靠近马车的几人被解决的同时,羡鱼也听到了异于刀剑碰撞的声音。
猛然回首,看着地上泛着蓝色幽光的飞镖,惊出一声冷汗。
蒙面人几乎是胜券在握,没想到好事被人打断,眼神阴狠地看向乔玉碗:“你是什么人?”
“他的女人!”乔玉碗指着马车大言不惭道,“连我的男人也敢动,不要命了?”
而一直在马车里未露面的李浞听到乔玉碗的话之后,差点一口气呛死自己。
“乔姑娘,人贵自重。”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乔玉碗满不在意,她驱马上前,还凑到马车边倾身询问:“你没事吧?”
问完,就在心头大大地赞扬自己的体贴。
李浞沉默以对。
蒙面人将刀横在身前,眼神警惕:“滚开,否则别怪爷爷刀不留情。”
乔玉碗顿了顿:“你再说一遍。”
其中一人还来劲了:“怎么,小娘子想陪你的情郎一起死?”
乔玉碗微微一笑:“一定要死吗?”
“哈哈哈哈……”蒙面人狂妄一笑,“马车里的人必须死,至于你,将爷爷伺候好了,爷爷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乔玉碗点点头,若有所思。
蒙面人见乔玉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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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以为她被吓住了,得意地一哼,还要再说什么,就见乔玉碗一掌拍在马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对面不以为意,轻佻地朝她吹了个口哨不说,还在乔玉碗靠近的时候伸手往她脸上摸。
马车帘子被挑开一条细小的缝。
李浞眼神十分平静地将外面的一切收在眼底。
他不喜和女子相处,更厌恶甚至想杀了乔玉碗这样粗鄙无礼之人。
但那蒙面人的话依旧让他忍不住蹙眉。
乔玉碗就算要死,也该被他折磨羞辱而死。
一阵清风吹来,车帘微动,细小的缝隙消失无影,似乎从未存在过。
咚咚咚~随即马车内传来一阵十分轻微的敲击声。
临渊闻声身形一动,举剑正要上前,就听到一声刺破云霄的惨叫。
“啊~”乔玉碗一手擒住蒙面人的腕子,往下一掰,随即又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拧了个圈,那人顿时惨叫着跪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他眼底满是狠意,回头瞪着乔玉碗:“贱人,你找死。”
骂人的同时还挣扎着想挥舞着另外一只手上的刀去砍她。
乔玉碗不躲不避,抬手便将他另外一只手也擒住,一折,一翻,一划。
噗嗤~鲜红的血溅得一丈高。
乔玉碗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溅了两滴,她抬眼看着其他人:“还有谁想当我爷爷的?”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就手刃了其中一人,其余的人见状,如临大敌。
乔玉碗拿着刀,随手指了一人:“你?”
那些人被她狠辣利落的手段震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乔玉碗也不需要他们反应,滴血的刀尖指着谁,下一刻便划断谁的脖子。
见她砍瓜切菜一般连杀了两人,那些蒙面人终于反应过来:“兄弟们,一起上。”
乔玉碗用惯了偃月刀,猛然用了短柄横刀很是不习惯,砍劈之时忘了收劲,等打斗结束后,断腿、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路过的百姓满眼惊恐,双腿恨不得跑出残影。
乔玉碗解决掉最后一个人之后,看了眼手上被砍得卷刃的刀,刚想瘪嘴表示她的嫌弃,就对上李浞打量的眼神。
她低头看看她满身的血污,又看看李浞衣冠胜雪,顿时如遭五雷轰顶。
“乔姑娘,好武艺。”难怪连临渊都不是她的对手,这般好功夫,若是能为他所用……李浞长睫轻颤,很快又归于平静。
乔玉碗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一看就是干净斯文的人,若是觉得她不爱干净,岂不是耽误她的计划。
没想到,李浞非但嫌弃她身上的脏污,还称赞她,乔玉碗顿时就觉得她眼光真好,刚下山,就遇到一个长得好,眼光好的郎君。
心中一阵欢喜,步伐轻快地凑上去,满是血迹的脸上笑嘻嘻:“李公子,真是巧啊。”
李浞一噎,他看了眼乔玉碗,似笑非笑道:“是挺巧的。”
从酒肆进长安的路就这一条,他们天不亮就走了,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她却追上了他们。
是巧合还是人为,一目了然。
乔玉碗装作听不懂,又往前凑了凑:“你们也要去长安吗?”
李浞望着前方的长安城门,并未答话。
“我正好也要去长安,咱们结伴而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