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236章 纳兰昭宁23
    昭宁脑海中闪过年贵妃此前的话,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臣妇听说……皇后娘娘如今被禁足。皇上圣明慈和,臣妇入宫侍奉本也不再惧怕。可是……”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局促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臣妇微末之躯,若是因此惹得皇后娘娘不快,甚至连累娘娘与皇上生出嫌隙,那臣妇……岂不是万死难赎其咎?”

    话音刚落,她便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纤弱的后颈。

    因为紧张,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上也迅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学着在背地里给人“上眼药”,心下如擂鼓般忐忑。

    也不知,这番说辞,在精明的天子面前,到底有没有用。

    大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角落里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的瑞脑香在空气中浮动。

    御案后,雍正原本正无意识地捏着那卷明黄圣旨,闻言手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堂下那抹娇小的身影上,看了她好半晌才开口。

    “哪里就要万死了呢?夫人,自是要长命百岁的。”

    看着她明显被吓坏的,怯生生的模样,雍正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便是从前,皇后在他心中,也就是一个把地位看得比什么都大、心比天高的蠢人罢了;

    而昨日之事发生后,更是让他对其厌恶至极。

    若依着他的性子,早就恨不得立刻下旨废后了。

    可是,如今还不行。

    新朝初立,朝局未稳,先帝指婚,原配发妻,不是那么好动的,他只能按捺住,徐徐图之。

    堂下的昭宁,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却被天子这句犹如承诺般的话语瞬间抚平了。

    不是都说天子一言九鼎吗?

    有了这句话,日后皇上即使再顾及发妻颜面,也总不会再任由皇后那般肆无忌惮地对付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她抿嘴柔柔地笑了起来,顺势仰起头奉承道:“皇上是真龙天子,功德深厚。臣妇若是能活百岁,那皇上,定是要万万岁了。”

    这吹捧的话语其实透着些许夸张与笨拙,可落在上首的天子耳中,却比任何阿谀奉承都要受用。

    雍正凝视着她唇边那抹娇俏的笑意,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竟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夫人啊……你总是这样,叫朕该怎么疼你才好?”

    天子端坐在高高的明堂之上,背后是象征着无上皇权的九龙金漆屏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若自言自语。

    昭宁隔着一段距离,只隐约听清了“夫人”两个字,以及天子那无奈中又夹杂着笑意的语气。

    她觉得耳廓猛地烧了起来,红润一路蔓延至脖颈,连忙再次垂下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

    不由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什么时候竟也学会这般谄媚逢迎了?

    不过,一想到夫君和儿子,想到一家人还不知要在波谲云诡的京城待上多久,她又强行将心底那股羞耻感压了下去。

    这世道,若只靠着本分规矩,是绝不能平安度日的。

    见她这样,雍正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几分的愉悦。

    “夫人此次受了委屈,朕,心下难安,总想着该如何弥补才是。故而,朕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不如夫人猜猜,是什么?”

    昭宁愕然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迎上了天子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只对视了一瞬,她便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忙将视线移开,心下涌起一阵剧烈的慌乱与不安。

    眼前的天子,太过明理公正,甚至和蔼可亲到了极点,活像一个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让别人吃半点亏的长者。

    这样的形象,和外界传闻中那个冷酷刻薄、杀伐果断的帝王简直大相径庭,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自己不过是个臣子之妻,又不是什么朝堂重臣,他何至于此?

    昭宁的心底彻底乱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既猜不出那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也再没那个心思去搜肠刮肚地顺着皇上的话奉承了。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臣妇愚笨……实在猜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

    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上首的皇帝不仅没有龙颜大怒,反而像是被取悦到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旁边侍奉的苏培盛见状,也连忙跟着笑,心底却直咋舌。

    怎么这位纳兰夫人不管说个什么,哪怕是一句扫兴的大实话,皇上都看着这般开心?

    他摇摇头,恐怕,就算纳兰夫人恃宠生娇,拿乔作势,什么话都不说,自家万岁爷的脸上也会挂着笑吧!

    想到这儿,苏培盛默默低头,暗暗将这位夫人的地位直接拉到了心里的最高阶。

    他在御前伺候这几十年,还从没见过哪位后妃,能让皇上笑得这般开怀呢!

    笑罢,雍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含深意道:“夫人既然不知道朕想送什么,那不如说说,你想要什么呢?”

    说着,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带着执掌山河的底气:“只要你开口,朕,对夫人,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昭宁闻言,呼吸猛地一滞,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

    她没有控制住自己这一瞬间的心动——

    她最想要的,就是皇上能彻底放下对夫君年羹尧的忌惮和不满!

    能让她和夫君安安稳稳地回到西北,从此一家人天高海阔,远离京城这吃人的纷争!

    她用力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借着仅存的理智,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这不是讨要寻常的珍奇玩物,这是朝堂大政!

    她若真敢仗着这点承诺要了,皇帝就真的能给吗?只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再睁开眼时,昭宁的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她恭敬正色道:“皇上志向深远,睿智天成。臣妇别无所求,只盼皇上推行的新政改革能够顺顺利利。臣妇与家人,定当竭尽微力,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皇帝自登基以来,一改先帝晚年因循守旧的积习,在朝堂上动作频频,眼看着就要有大刀阔斧的改革。

    昭宁这番话,表面上是大义凛然的祝祷,实则是在隐晦地暗示皇帝:您不用提防年羹尧,我们年家绝无二心,只盼着能为皇上效力,做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然而,此刻雍正的心思,却完完全全扑在堂下的女子身上。

    平日里那个心思多疑、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的铁腕帝王,此时竟半点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只觉得,她在关心他的抱负,她在支持他的新政!

    雍正的右手在御案下不断摩挲着那道明黄圣旨的玉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强行按捺住内心瞬间汹涌起来的冲动。

    她懂他!

    在这孤寒的皇座上,终于有人懂他了!

    大志得伸,爱人在侧,上天终究是对他不薄的!

    “苏培盛。”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苏培盛何等机灵,连忙躬身上前,双手微抬,作势就要去接皇上案头的那道圣旨。

    作为御前总管,他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这圣旨里写了什么的——

    眼前的这位夫人,只怕马上就要飞上枝头,成为宫里尊贵的娘娘了!

    谁知,苏培盛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圣旨,就被皇帝“啪”的一声狠狠拍开。

    紧接着,就见皇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沉声吩咐道:“去,给夫人在这殿内准备一张书桌,备好笔墨,让夫人抄写经书用。”

    苏培盛被打得一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办。

    昭宁闻言也是一惊,连忙抬头推辞道:“皇上,臣妇今日在佛堂,已经抄完今日份的经书了,正准备向您告退呢……”

    话还没说完,她便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不满。

    昭宁心头一紧,只能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找理由:“臣妇之子年熙,今日从学堂早归,臣妇……臣妇得早些回去照看他。”

    实际上,年熙每日都是差不多那个时辰回家,哪里有什么早归。

    只是,儿子显然是当下最好的借口,她总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自己是要赶回去陪夫君吧?

    然而,这句看似寻常的话,却还是刺痛了龙椅上的男人。

    雍正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都像个自欺欺人的懦夫一样,在刻意回避眼前这个女人过往的一切。

    现实是,她有夫君,有儿子!

    她此刻这般心心念念地挂心她那个儿子,那她……会不会也因此,把她那个夫君也挂在心上呢?!

    男人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嫉妒的暗芒,不愿再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

    “太后重病在床,”

    雍正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既然身担为太后祈福、以全孝道的重任,岂能如此草草了事,随意出宫?”

    哎?太后病了?

    昭宁错愕地抬起头,看着皇帝那一脸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担忧之色的冷峻面容,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太后若是重病,皇上怎会是这般反应?

    还有……孝道?皇上是不是用错词了?

    她一个外命妇,要尽也是尽“忠心”吧,这“孝道”二字,从何说起?

    可是,根本不等昭宁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皇帝就已经强势地一挥手。

    苏培盛立刻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将一套紫檀木桌椅和笔墨纸砚抬进了大殿,安置在御案的侧下方。

    随即,雍正自己也重新拿起朱砂御笔,低头开始批阅奏折,眉头微蹙,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昭宁站在原地,心底忍不住暗暗吐槽: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要从清净的小佛堂,挪到这天子理政的养心殿里来了?

    不过,看着皇帝那不容置喙的威严姿态和忙碌的身影,她终究还是没敢吭声,只能无奈地走过去,默默在书桌前坐下,提起笔。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朱笔批红和毫毛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雍正才缓缓抬起头。

    他将目光投向了堂下那个正端坐着、奋笔疾书的身影,嘴角再次勾起笑意。

    方才之所以拦下苏培盛,是因为他心中有愧,不愿她进宫后还要与人低头——

    即使是贵妃之位,也还是太委屈她了。

    倒不如,借着侍奉太后有功的“诚孝”之名,日后给她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尊贵。

    男人的眼眸显得格外幽深,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届时,她自会明白,这全天下除了自己,再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她。

    至于年家,那些往日里她所以为的小恩小惠、夫妻情分,在倾尽天下的恩宠面前,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