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230章 纳兰昭宁17
    雍正缓缓握紧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眼中对于天降爱妻的狂喜,此时这才敛去。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长气,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是说,她,她就是纳兰容若的女儿,年羹尧的……”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他是天子 ,可此刻,却也只能在心底无可奈何地祈求着,祈求…求天意不要如此,肆意妄为地捉弄着凡人。

    一旁的苏培盛此时已经有些发懵了。

    皇上这副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糊涂,倒像是,真的没搞明白年夫人的身份!

    “回皇上,年…纳兰夫人是康熙四十二年,下嫁年府的,还育有一子年熙,年八岁。”

    好在他苏总管早有先见之明,自从前些时候,从皇上口中第一次说出纳兰氏这几个字起,就已经暗中把情况都摸清楚了。

    虽然,这些情况,皇上可能,也许根本不想听到。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抬眼偷觑,看着皇上变幻莫测的神色,默默把头低得更深了些。

    屋内霎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培盛心中打着鼔,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话说的有些太明白了,应该委婉一些来着。

    他正寻思着,是不是要再说些什么补救的话,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就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自己印象中,向来雷厉风行、冷酷威严的帝王,此刻竟微微倾着身子,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将女子苍白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捂着。

    半晌,他才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在女子手背上落下一吻。

    “无妨……”

    皇帝轻声开口,声音低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知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说服谁。

    “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朕,朕能理解的。”

    雍正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还未苏醒的女子脸上,眼眸里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

    她定然也是同自己一样,在茫茫人海中遗失了彼此的记忆,这才无奈受人摆布,草草与他人成婚。

    谁还没有个身不由己的过去呢?

    何况,皇阿玛在世时,自己不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婚事都无法违抗吗?

    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她一个弱女子呢?

    皇帝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那快要满溢出来的柔情,一点点化作了令人心惊的偏执。

    没关系,只要她醒来就好了。

    她若是记起一切,定然也会为与自己的重逢而惊喜。

    他们要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去填补那些空白的岁月。

    他们,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相伴。

    苏培盛在一旁死死抿着嘴,没再吭声,心头只猛地一咯噔。

    皇上这副模样,莫不是还不知道,年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的事?

    不过如今,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今日也不敢再多嘴了。

    他总觉得,皇上如今的状态,极其不正常。

    反正,说不说的,都一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他们夫妻感情是深厚还是淡薄,只要皇上想要,结果又能有什么分别?

    沙漏无声地流逝,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老院判走的时候说过,这会儿,人也该醒了。

    雍正目不转睛地盼着。

    如今天色尚早,若是在平时,他早就在西暖阁批折子了。

    可是今日,他竟在床榻边,生生坐了一个多时辰。

    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也舍不得移开半寸目光。

    就是……今日政务堆积,晚上怕是要挑灯夜战了!

    若是她醒来,会不会埋怨自己,勤于公务,不能一直陪着她呢?

    想到这里,雍正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突然,榻上女子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

    地龙烧得极暖,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婢女奉上新沏好的茶盏,愁眉苦脸道:“娘娘……这都几个时辰了,小夏子那边再没传来消息,也不知是到底怎么了……”

    年贵妃本就心烦意乱,闻言眉头紧锁,冷声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您……您真的不管二少夫人了吗?”

    年贵妃闻言,脸上划过一抹不耐,猛地将茶盏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

    “你都在本宫耳边唠叨几次了!你到底是本宫的奴才,还是纳兰昭宁的奴才?”

    婢女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满脸惶恐地跪伏在地。

    “奴婢不敢!奴婢自然是一心向着娘娘的,求娘娘恕罪!”

    她再向着年府,此时也不敢多嘴半句了。

    在这深宫里,一个宫女若是失去了主子的信任,那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年贵妃见她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你起来吧。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我又如何能不信你?”

    说完,她绞紧了手中的丝帕,眼中闪过一抹愤懑。

    “皇后这样做,明摆着是在打本宫的脸!我又如何能不气?可本宫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贵妃。”

    “皇后行事这样不讲规矩,万一我贸然前去,被她带累得受了罚,寒气入了体,日后还怎么孕育皇嗣?这才是本宫的根本啊!”

    婢女听了,也后怕地抬起头看向她:“娘娘说得是……这,若是皇后日后也这般针对您,可怎么是好?”

    二少夫人可是堂堂朝廷命妇,皇后尚且敢如此磋磨。

    娘娘虽然身份尊贵,可毕竟是内命妇,皇后若想用宫规责罚,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哼,她不过是命好,仗着先帝指婚,哪怕不得皇上欢心,也死死占着皇后的宝座罢了!”

    年贵妃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

    “她敢这样苛待宫妃和命妇,本宫还巴不得呢!她这般行事,迟早被本宫抓到把柄。哼!一时是皇后,可不见得,一辈子都能是皇后。”

    “至于今日……”

    年贵妃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谁知道她抽了什么疯?又或者……真是我那二嫂行事不慎,落了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这时,门外一个小太监突然进来禀告:“娘娘,年将军府上递来的急信!”

    年贵妃一把接过,匆匆扫完信上的内容,有些焦躁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罗汉榻上。

    “二哥就知道责问我!他夫人久久不回府,难不成还是本宫扣着人吗?”

    她嘴上虽然抱怨,眼中却到底还是难掩担忧,站起身,将手搭在婢女的手腕上,迈步向外走去。

    “罢了,到底是我年家的媳妇,本宫的嫂嫂。再如何,本宫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婢女有些紧张,“娘娘,那咱们可要多带些人手去景仁宫?”

    “不必。难不成你还想让本宫带着人去跟皇后撕破脸硬碰硬?”

    “咱们不去景仁宫,直接去养心殿求皇上!”

    今日的御前众人,因着苏公公封口的事情,本就格外紧张。

    因此,年贵妃的仪仗一出翊坤宫,养心殿那边立刻就得了消息。

    苏培盛刚从殿外进来,想要禀报此事。

    可他张了张嘴,看着内室里那微妙的情形,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这会儿去触皇上的霉头,怕是嫌命长,还是晚些再说吧。

    养心殿内室,昭宁正浑身僵硬地坐在宽大的龙床上。

    她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当朝天子,只觉得如坐针毡,冷汗几乎要浸透了里衣。

    这天底下,哪有皇帝站着,她一个臣子之妻坐着的道理?

    “皇上,臣妇……”

    她刚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起身,就见皇帝眉头微蹙,出声打断了她。

    “你身子还虚,坐着就是。既然你觉得不合规矩,那……朕站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昭宁闻言抬头看向男人。

    真的吗?

    可她为何总觉得,皇帝的神情,有些冷冰冰的,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而且,自己才刚开个头,他就急切地打断,似乎不想听到她说话一样。

    昭宁在心底安慰自己,天威难测,皇帝嘛,我行我素也是正常的。

    怕再次被打断,昭宁这次加快了语速。

    “臣妇蒙圣上搭救,感念天恩。只是臣妇离府多时,家里人定然十分着急,该告退了。来日,臣妇定和夫君日日为圣上祈福,忠心国事,以报皇恩。”

    看着女子脸上的惶恐与恭敬,以及眼底毫不作伪的陌生,雍正的心,瞬间如坠冰窟,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臣妇?什么狗屁臣妇?!

    分明……分明该是臣妾!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他死死盯着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昭宁今日在景仁宫死里逃生,对这座吃人的皇宫已经充满了恐惧,更何况,此时眼前站着的,是能一言决人生死的天子。

    她对皇帝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不明所以,生怕自己揣摩错了圣意,惹来杀身之祸,只能怯生生地低着头回话。

    “臣妇今日……只是进宫来探望贵妃娘娘,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碰了膝盖而已……其他的事,臣妇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暗自揣测,皇上这般,莫非是在试探,怕她出宫后,到处宣扬皇后苛待命妇的暴戾行径,以至于败坏了皇家的名声?

    想到这里,她心跳得愈发厉害,今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雍正脸色瞬间有些黑了。

    “你误会朕了,朕…我不是那等不分黑白对错之人!”

    昭宁被他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他刚刚的命令,连忙翻身从床上下来,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皇上恕罪!臣妇绝无此意!”

    膝盖猛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牵扯到之前的旧伤,昭宁疼得脸色一白,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捞住了她的臂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雍正此刻也顾不上心底的酸涩了,他一把将女人按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随后下意识地在她面前单膝蹲了下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快让朕看看!是不是膝盖的伤又加重了?”

    说着,他的手便探向她的裤脚。

    昭宁惊愕得倒抽一口冷气,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她顾不得尊卑,本能地将膝盖往旁边猛地一挪,避如蛇蝎般躲过了皇帝伸过来的手。

    皇帝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半蹲在地上,抬眸看向她。

    男人的目光里,竟似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哀伤与沉重,叫人不敢直视。

    昭宁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