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发那拉家是没有家底了吗?就算你嫁了个寒门书生,也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寒酸?
令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料子,这还是皇后给的云锦,只是颜色素淡了些而已。
她刚想开口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像她那样,成天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高凌薇满脸别扭地开口。
“永寿宫离这不远,正好本宫今日心情好,就赏你一件上得了台面的衣裳好了。”
说着她边抬脚出门,边示意令仪跟上。
令仪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狐疑地打量着身边的死对头,总觉得,这宫里多少有点古怪的说头。
不然,高凌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高凌薇注意到她的视线,冷哼一声,“要不是看你马骑得还不错,本宫才不会帮你。”
令仪也有些回过味来,点头笑,“那就多谢娘娘了。”
果然,高凌薇脸上的冷色一下缓和,她高昂着头,轻轻一点。
“不必客气,听说书生多薄情,最是不喜欢咱们这些整日舞刀弄枪的八旗贵女,日后,若是你那夫婿,搞什么红袖添香的把戏,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狠狠收拾他一顿。”
令仪微微一笑,没有反驳沈知行和别的书生不一样,而是坦然接受了,来自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的好意。
“那我可记住了!”
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插曲,直到亥时二刻,令仪才回到家,比宫宴结束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即使身体很疲惫,可她却觉得,今日很是有些意外的美妙。
她哼着小曲,推开门,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意料之中的,沈知行还在等她。
令仪连忙快步上前,捧起他的脸,“等久了吧,晚膳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
沈知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盯着她和出门前完全不一样的衣裳,久久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有理由质问一二!
他想问,你是不是遇见他了?
又是不是,后悔这次,选择了我。
可最终,再次失去她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只是神色有些僵硬地开口,“你,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晚?”
令仪本就一肚子的话,见他问了,立刻满脸笑容地开口,“我和你说啊,今天……”
她一边洗漱,一边喋喋不休,没注意旁边的沈知行一直沉默着。
他就这样听着她说起在长春宫的闲谈,抱怨着皇宫路太远,又提起宫宴的嘈杂。
直到二人坐在床上,沈知行才突然吹灭了蜡烛,打断了她。
见她整个晚上都是这样毫不掩饰的,高兴的模样,黑暗中,他笑得有些惨然。
“睡吧!”
今天……最起码今天,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好不好?”
自从宫宴那日过后,令仪发现,沈知行一日比一日低落,就像开在墙角的一只小蘑菇,整个人湿答答的。
就连她出门,只要她没有主动提出来,他也都不再要求跟着了。
搞得她每次回到娘家,额娘阿玛都一个劲儿地问,女婿怎么又没来。
生气了?
可是,也不太像。
令仪有些苦恼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