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本来是觉得有没什么的,毕竟,她和沈知行还年轻得很,婚后又十分甜蜜,完全没到为了要孩子担心的时候。
可是,再心大的人,听多了亲朋好友的催促,也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不过,当她回到家提起此事的时候,沈知行不仅浑不在意,还总是笑着反问她,只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而且好得不得了!
连令仪自己都没想到,她出嫁后的日子,竟然会快活到,连回一趟娘家,都要额娘再三传话催促。
有了另一位当事人的插科打诨,转移话题,日子一长,令仪也就慢慢不在意此事了。
雍正朝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短,新帝登基后,改元乾隆,第一道圣旨,就是立了发妻富察氏为皇后。
令仪高兴坏了,在沈府张灯结彩,还摆了一整日的流水席。
次日,娘家就来信了,说她胡闹。
令仪转头看向沈知行,就见男人毫不在意地开口。
“不必管那些,阿玛额娘那边我去说就是了,只要你高兴,想做什么都行。”
令仪美滋滋地靠进他怀里,心底甜蜜之余,也有一丝疑惑。
成婚这么久,沈知行一直对她十分包容,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纵容了。
仿佛他没有底线一般。
也不知,他会不会,有对自己生气的一天?
一个月后,令仪望着沈知行眼神中的愠怒,心如止水。
她眼神坚定,“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去。”
话音落下,就见男人脸色更差了。
令仪有些稀奇地看过去,自从他们相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他在面对自己时,露出这样的神色。
看来,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果然,男人开口就是反驳的话。
“那宫里有什么好的?你,你就顺着我一次,不行吗?”
“自从我们成婚以后,但凡我要出门,你总是要跟着,我同意了。”
“一遇到人多的地方,你就要我戴上帷帽,我还是同意了。”
看着男人愈发苍白的脸色,令仪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沈知行,我不是一个只能高高摆在架子上的瓷器,时刻都有可能被砸碎。”
她的语气平静,目光却一直落在男人的眼睛上,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来源。
可是,男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深不见底,叫她一分都看不懂。
沈知行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令仪早就为此不满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唇瓣微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早去早回”
他最后,只吐出了四个字。
这下轮到令仪惊讶了。
“你,你同意了?”
沈知行看着她惊讶的模样,愣了片刻,才苦笑一声。
“你不必如此,只要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也没有资格去逼迫你。”
随后,他转过身,为她去整理进宫要穿戴的衣裳首饰,还有手帕,荷包,薄荷糖,牛肉干等等。
令仪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沉默。
他的心向来很细,他们俩每次出门,自己身上戴的用的,都是他一手包办,从没出现过任何差错。
沈知行一路将令仪送到府门口,见她转身要上马车,他突然低低开口。
“对不起,我那样做,让你不高兴了”
令仪转过身看他,她清楚,沈知行只是不知道而已。
不知道,她会不高兴。
他从来不会,明知一件事会让她不高兴,还要去做的。
令仪突然伸出手,拉住男人修长的手指。
京城降温向来早的很,他的手有些冰凉,令仪心疼地搓了搓。
"我晚上回来,要吃你做的牛肉羹”
男人点头答应。
“好”
他笑了起来,可眼睛,却是哭着的。
令仪怔了怔,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
沈知行从来不只是单纯的黏人,而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她心底突然软成一片,想说,要不我就不去了。
可是,想到宫里面许久未见,正在翘首以盼的富察姐姐,还有坊间渐渐传开的,那劳什子“跟屁状元”的外号,她又狠下了心。
他们夫妻二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这样无底线地顺着他,就连出个门,都要把人拴裤腰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