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昔年,刚进王府时,姐姐也是这样。
一提起皇上,眼睛里就闪着亮晶晶的光,只是后来,那光越来越微弱,渐渐就消失了。
令仪沉默片刻。
“罢了,如你所愿。”
魏薇闻言眉眼骤亮,叩首道谢。
“谢娘娘成全!”
她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脸上毫不遮掩地浮现出蓬勃的野心。
从此以后,她就是皇上的女人了,是这天下一等一的贵人。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令仪却只觉有些意兴阑珊。
姐姐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思念,转念又想开了。
罢了,能像姐姐三分,已是难得。
如此一来,既满足了她向上爬的野心,又能在宫中时常陪着自己,两全其美。
自己也不必对她愧疚了。
这样也好。
令仪想得很开,可是直到入夜,她还是心绪难平。
许是白日里又被勾起了故人之思的缘故吧!
当晚令仪便独自一人,溜溜达达走到了承乾宫跟前的观星台。
夜色静谧,繁星满天。
她坐在石凳上,取出一罐酒,抬眸望着天边圆月,与自己的影子相对而饮。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
人人都叹人生苦短,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人生太长。
长得,你们都走了,只留我一个人……
酒至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叫声。
“娘娘?”
令仪带着酒意,转过头一看。
恍惚间,月光映照出一张年轻青涩的脸庞,那双眼眸更是亮的惊人,盛满了爱意与悸动。
像极了刻在心底,却再见不到的人。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呢喃。
“你来找我了?”
随即,女子的眼眶倏地泛红,带着积压许久的委屈。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入我梦中,与我相见片刻?”
这么多年了,这竟是我,第一次再见到你。
话音一落,沈砚脸颊瞬间涨红,耳根发烫,心跳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自从上次娘娘给他解围,还提拔安排他以后,就再未召见过他。
即使偶尔路过,也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他刚想上前请安,女子便转身离去。
他一直以为,娘娘厌弃了自己,不愿理会他这个无名之辈,满心失落自不必提,此刻才知,她竟这般惦念自己。
沈砚再顾不得什么规矩和尊卑,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又愧疚。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以后我定会经常来见娘娘。”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会动、会笑还会向他认错的人,令仪愈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向前两步,抬手轻轻放在男子的脸上,掌心触到的,是梦里才有的一片温热。
沈砚脸色通红,看着女子突然落下的泪水,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抬手擦掉她的泪。
可指尖触到细腻如凝脂的肌肤,那一刻 他竟不舍得挪开。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
沈砚内心疯狂挣扎,理智催他退开,可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半步都不动。
就在他心底煎熬到极致时,眼前的女子忽然抬眸。
月光下,女子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惊艳了时光的笑容。
“我好想你,沈……”
沈砚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他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感,猛地上前,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两人之间再无空隙。
他凶猛的吻了上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与此同时,承乾宫门口,云珠正往回走,碰见巡逻至此的完颜策,便随口跟他打了个招呼。
完颜策见她独自一人,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你怎么不随侍在娘娘身侧?”
云珠笑着开口,“娘娘自个在屋里待着呢,今日娘娘心情有些不好,恐怕又喝闷酒了,我去给娘娘准备醒酒汤了。”
完颜策愣了愣,更加疑惑。
“什么?娘娘在屋里?可是我之前还看见,娘娘从那边走过去。”
四目相对间,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云珠快步回到宫里,打开房门一看。
人竟然真的不在!
这下也别说什么醒酒汤了,还是赶紧去找人吧!
云珠带着几个宫女和太监,完颜策带着一行侍卫,四散开就开始找。
虽说这宫里也没什么危险,只是毕竟天色已晚,再加上娘娘恐怕还喝了点酒,只怕一个人有什么意外。
完颜策脚步飞快,心急如焚。
一路搜寻至僻静处,前方就是观星阁。
月光下,高台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他刚想转身换个方向继续找,脚步却突然一顿。
身后的侍卫连忙上前问他:“大人,怎么了?”
完颜策转头看向其他人,摆了摆手沉声道:“没什么,我再往前方去寻,你们去别的方向吧。”
众人离去后,完颜策才缓缓转身,死死地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