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87章 辉发那拉氏82
    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薨逝。

    礼部最高丧仪规格操办丧事,上谥号为孝贤纯皇后,取“孝行卓著、贤德冠世”之意,举国同丧。

    自京师至各省府县,官民一律素服斋戒,停嫁娶、罢宴乐、禁歌舞,浩大的丧仪绵延数月,举国肃穆,朝野为之震动。

    这一切,不仅因为其国母的身份,也是因为帝王显而易见的悲痛。

    皇后丧礼期间,但凡有大臣在丧仪之上神色轻慢、行礼敷衍、未见哀恸的,尽数被悲痛欲绝的皇帝抓了错处。

    或罢官,或降职,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众人只当是皇帝与先皇后感情深重,悲痛难抑。

    只是,几个久居朝堂的老臣,却隐隐察觉,此番被从重处置、罢官降职的臣子,多是平日喜欢和皇帝对着干的旧派老臣;

    而被破格提拔、顶上空缺的,皆是帝王的亲信心腹。

    前朝如此,后宫也没有例外。

    宸贵妃自皇后薨逝,便全程素衣守孝,撤去珠翠,淡扫蛾眉。

    她甚至事事亲力亲为,为皇后操持后事,恪尽礼数,以至于一度悲戚失度。

    但凡有在皇后丧仪上出差错的,下人也好,妃嫔也罢,宸贵妃一改往日宽容,处罚起来,毫不留情。

    皇帝和贵妃都如此表现,下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一时间,孝贤皇后的丧仪办得极为隆重,尽显哀荣。

    此后,宸贵妃的贤名,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响彻朝野。

    上至宗室王公,下至文武百官,无不交口称赞。

    以至于,富察皇后走后,中宫之位悬空,朝野上下几乎达成了无人质疑的共识——

    以皇上对宸贵妃的盛宠,以宸贵妃的贤德与名望,这后位,非宸贵妃莫属。

    在不久后,皇帝第一次私下流露立后心意时,满朝文武无一人上疏反对,就连皇后母家富察氏,也没有异议,坦然默许。

    所有人都等着,皇上一纸诏书,册封宸贵妃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可这一等,便是三年。

    乾隆十六年将至,中宫凤位,依旧空悬。

    三年间,皇帝先后两次降下明旨,力排众议,欲册封宸贵妃为皇后,执掌六宫,正位中宫。

    可两道册封圣旨,都被令仪原封不动、言辞恳切地推辞了回去。

    此事传遍朝野,文武百官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愈加称颂,赞宸贵妃有古代贤后辞让之德,品性高洁,不恋权位。

    人人都笃定,前两次推辞,不过是贵妃的谦辞。

    这天下女子里至尊的后位,谁能真的不动心?

    待到皇上第三次下旨,宸贵妃定然会顺理成章地接旨受封,坐稳这中宫之主的位置。

    乾隆十六年,春。

    和风送暖,紫禁城内草木抽芽。

    承乾宫内庭院清幽,梨花落雪,殿内焚着淡淡的安神香,静谧安然,与宫外融融的春光相映,反倒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沉静。

    令仪端坐在软榻之上,一身家常素色宫装,未施浓妆,眉眼依旧清丽,却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清瘦。

    她目光复杂地落在身前跪地的魏薇身上。

    三年过去,当年那个小宫女,出落得愈发清丽动人。

    此刻她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仰着头,满眼恳切与乞求地望着令仪。

    令仪沉默良久,终于轻声开口。

    那声音平缓,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你真的想好了吗?”

    魏薇的身子微微一颤,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眼神却愈发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抬起时,声音清脆决绝:“娘娘,奴婢想好了。自那年宫宴皇上出言免了奴婢的死罪,奴婢的心便再也收不回来了。奴婢蒲柳之姿,不敢奢求什么,只盼能随侍君侧,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心甘情愿。”

    令仪看着她这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样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这深宫里当差,见惯了那些主子娘娘们前呼后拥、锦衣玉食的表面风光,便心生了羡慕,以为那是天底下顶好的日子了。

    “你才多大?”令仪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可知,皇上的年纪,已然快能做你的父亲了。再者,皇上的性子……”

    只怕,就是真成了他的妃嫔,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令仪稍作思忖,劝道:“你若是图个安稳富贵,本宫可以为你做主,在御前侍卫里,替你挑个前途光明,品行端正的儿郎指婚。你出宫去做个正头娘子,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不比在这红墙里熬着强吗?”

    魏薇咬了咬唇,心底翻涌起过往的种种。

    她刚入宫时,只是个最卑微的扫地宫女,受尽欺凌,是贵妃出手救下了她,护她周全。

    这几年,贵妃待她宽厚,护着她、照拂她,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

    也正是因此,她才敢在今日,把自己心底最隐秘的野望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时,眼底泛起了微红,郑重又坚定地回答。

    “娘娘的恩典,奴婢万死难报。可奴婢……奴婢不愿出宫。奴婢想好了,这条路无论多难,奴婢绝无反悔!”

    令仪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本来见她冥顽不灵,心头已生出了几分不耐,可目光触及她那双澄澈又倔强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故人。

    令仪的心口猛地一酸,那点不耐烦终究化作了一片柔软。

    “你若是不喜欢本宫指的人,也无妨。”

    令仪微微倾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郑重。

    “满宫上下的青年才俊,哪怕是宗室子弟,只要是你喜欢的,你大可告诉本宫。本宫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本宫在这宫里一日,自然能给你撑一日的腰,谁也欺负不了你。如此,不好吗?”

    说出这番话时,令仪的思绪有一瞬的飘忽。

    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做过的一场最美的幻梦——

    那时她总想着,以富察姐姐的家世和品貌,定然会嫁入高门,做当家主母;

    而自己呢,便和沈知行成婚。

    有富察姐姐在背后撑腰,她大可以肆意快活、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可这话落在魏薇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

    魏薇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唰”地白了。

    贵妃迟迟不愿自己入后宫,莫非,眼前这个在这后宫一手遮天的贵妃娘娘,是在忌惮她!

    还是,贵妃以为,自己是要与她争夺帝王的恩宠,甚至妄图与她平起平坐!

    “娘娘!”

    魏薇猛地膝行半步,重重地磕在青砖上,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娘娘明鉴!奴婢绝无半分与娘娘争抢的心思!奴婢只是……只是真心爱慕皇上,只求能在皇上身边求一席容身之地!”

    她仰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发誓了。

    “奴婢不求位份高低,不求恩宠多少,往后奴婢若真能在皇上身边,也只会替娘娘固宠!凡事皆以娘娘马首是瞻,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忤逆!”

    “求娘娘成全奴婢的一片痴心吧!”

    她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又卑微。

    殿内春风微动,拂落了窗棂上的几瓣梨花。

    令仪静静地坐在软榻上,看着地上那个向她磕头表忠心的少女。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又觉得无比悲哀。

    沉默良久,令仪眼底的复杂与痛惜,终究一点点褪去,化作了一声无人听见的、长长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