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转头看向门口,殿门确实关得严严实实。
她一时也没心情玩这些,便随手将男人的腰带拿过来,扔到一旁榻上。
谁料,这狗男人,却是不依不饶地蹭了过来
令仪刻意刁难,想随意将人应付过去。
“那日你不是自己玩得很开心吗?自己继续就是了。”
没成想,不一会儿,男人便半遮半掩地从重重纱帐后出来,又很自觉地回到原位。
明黄色的龙袍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敞开的前襟里,隐约可见壮硕紧实的肌肉,上头则是,颇有技巧地。
缠着横七竖八的。
暗红色的。
下面是道道的红痕。
令仪抬眼,惊讶地发现男人脸颊上泛起羞红的同时,眼底涌出掩盖不住的情欲。
再想到女儿刚刚那满是天真的发问,心中登时生出一股无名火。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前尊贵的帝王,玉足轻抬,毫不客气地抵在他结实的胸口,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说,外人知不知道,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私下里,竟是这么……”
女子视线顺着他有些隐忍、僵硬的姿势缓缓下移。
顿了好半晌,才嗤笑一声,轻轻吐出两个字。
“放荡”
男人闻言,脸上浮现起一抹难堪之色,眼中却闪过一丝隐秘的炽热。
他轻轻抬手,将女子脚上的绣鞋轻轻取下,又将那只温润的玉足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他眼神仰望上方,满是虔诚与渴求。
“我只在娘娘面前这样……求娘娘垂怜。”
女人这才直起身子,高高在上地打量了他半晌,直到男人承受不住似的低下头去,肌肤微颤,周身紧绷。
她这才肃了眉眼,冷冷开口。
“还愣着做什么?取悦我!”
当日,入夜,太和殿设宴。
殿内灯火璀璨,犹如白昼,编钟礼乐悠扬回荡。
满朝文武、外邦使臣分列两侧,身着华服,杯盏交错间,一派盛世鼎盛之气象。
“皇上驾到——宸贵妃娘娘驾到——”
随着李玉尖细悠长的通传声,大殿内瞬间安静。
弘历携着令仪的手,缓步踏入太和殿。
百官与使臣齐刷刷跪地,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震耳欲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偷偷抬眼打量,不由一愣。
或许是因为准噶尔之战大获全胜、西北疆域尽归版图,皇帝今日显得格外开怀。
而且,一些人的眼神落在宸贵妃身上。
贵妃身着皇贵妃朝服,破例以明黄色为底,其上用金线密密绣着五爪九蟒纹,纹样、配色、织金工艺皆与龙袍遥相呼应,二人乍一看,简直如同天造地设一般。
弘历拉着身边女子的手,余光扫过众人的目光,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令仪的一身朝服,是他特意叮嘱尚衣监赶制的,果然,和他的衣服很搭。
两人拾阶而上。
“众爱卿平身。”
弘历端坐于龙椅之上,面上意气风发,眉宇间尽是帝王的威严与得意。
只是,皇帝坐下时,脊背却挺得异乎寻常的笔直,仿佛完全不敢将重量靠向椅背。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
百官轮番上前敬酒朝贺。
“臣等恭贺皇上,天威浩荡,平定西北,佑我大清万世绵延!”
颂词不绝于耳,大殿内气氛热烈至极。
席间,镇守西北的归降大臣、蒙古巴林部的一位亲王见帝心大悦,趁机出列。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高声奏道:“启禀大皇帝陛下!臣部族蒙受皇恩,无以为报。臣有一女,自幼温婉貌美,精通诗书歌舞。臣愿将其献入宫中,侍奉君王左右,为大清绵延皇嗣,以表我巴林部世世代代臣服之忠心!”
话音刚落,一名女子缓步出列。
她正是巴林氏,此刻垂首敛眉,身姿纤柔如同风中细柳。
虽未抬眼,但那眉眼间带着异族女子特有的清丽与妩媚。
满殿大臣皆暗自侧目,心下叹道:此等绝色,又正值皇上龙颜大悦,必定能入得了帝王眼。
谁知,上一刻还面带笑意的弘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殿内分明不热,皇帝额角却隐隐渗出些细汗。
弘历淡淡扫了那女子一眼,眼神冷若冰霜,薄唇吐出的话语,更是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巴林亲王的心意朕领了。只是朕近日国事繁冗,无心后宫。这女子既这般出众,便自行带回,另择佳婿吧!”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献女的巴林亲王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又涨得紫红,尴尬又难堪。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大殿中央,跪也不是,退也不是。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有大臣互相交换着隐晦的眼神,暗自揣测:“皇上这般不留情面,怕不是因为身旁的贵妃?贵妃独宠多年,定是她善妒专权,阻拦君王纳妃!”
更有人在心底腹诽:“贵妃专宠十余年,后宫之中却多年未有新生儿降生,君王子嗣单薄,岂不是妒妇!”
令仪端坐在侧,将席间的窃窃私语与各色充满敌意、探究的目光尽收眼底。
她神色平静,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变过一分,端庄得体地抬手,先是示意宫人给弘历换上一杯温茶,随后身子微微前倾,柔声劝慰。
“皇上,巴林亲王千里迢迢进献佳丽,是一片忠心赤诚,也是一番美意。臣妾看这姑娘确实是个出挑的,皇上不如就收下吧,也算成全了亲王的一番心。”
见贵妃竟如此识大体地开口,众人期盼地看去。
谁料,皇帝竟丝毫不给贵妃颜面,脸色更加冷硬了,连身子都没朝贵妃那边歪了一下。
“朕说了不收就是不收!贵妃不必多言!”
令仪瞥见男人此刻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僵立在殿中的巴林亲王,面露温婉的浅笑,语气温和妥帖。
“亲王快快请起。皇上近日为了西北战后的安抚事宜,夜以继日地操劳,连连头痛,心绪难免不宁,并非是有意怠慢亲王与这姑娘。亲王的忠心,皇上与本宫都记在心里了。”
说罢,她转头吩咐李玉:“去,将本宫库房里那两对西藏进贡的羊脂玉如意,还有新得的十匹蜀锦赐给亲王,权当是给这姑娘添妆了。”
不过三言两语,给足了巴林部面子。
亲王的尴尬瞬间化解,拜倒在地,连连道谢。
原本还在暗自非议她的大臣们,此刻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愧疚与感激,纷纷暗自赞叹。
贵妃娘娘果然端庄大度、贤良淑德,是我等小人之心了。
宴席终于将近尾声,礼乐渐缓,众人酒意微醺,正准备有序散席。
弘历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携着令仪往下走。
他此刻早已到了忍耐的边缘,只盼着宴席尽早结束,好回去,让令仪替他解开身上这磨人的东西,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应付什么别的戏码?
这时,守在殿门口的李玉忽然瞥见门外值守的小太监神色慌张,打着手势示意。
他心头一紧,察觉有异,连忙不动声色地快步走出殿外。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殿门忽然被猛地撞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脚下踉跄,径直朝着前方扑去。
此时,弘历刚走下御阶。
那女子冲得太猛,正好扑在了弘历的怀里!
李玉紧随其后快步冲进来,吓得脸色惨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连声请罪。
“奴才该死!奴才阻拦不及,惊扰了圣驾!”
弘历本就强忍着一晚上,身心紧绷到了极致。
被这不管不顾地一撞,不偏不倚,恰好重重地扑在了,一处系着结的位置!
一股尖锐至极的刺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战栗瞬间蔓延全身。
弘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勉强维持的脸色骤然惨白,又透着铁青。
众人悄悄抬眼,看清扑倒在皇上脚下的宫女时,心底暗自哗然。
只见那女子衣衫微乱,满脸惶恐,眼眶通红,盈盈的泪水在眸中打转,一副我见犹怜、柔弱无依的模样。
那股子楚楚可怜的风情,竟比方才敬献的绝色美人还要动人几分!
不少大臣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皇上方才不肯收了美人,原来早有这般绝色佳人藏着!
有这样的尤物在侧,自然看不上外面的庸脂俗粉了。
而弘历此时却已经忍耐不住,怒火中烧,呵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眼看就要降下雷霆之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仪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女子身上。
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