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72章 辉发那拉氏67
    夜幕四合,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深秋的凉风卷着枯叶,不时拍打着窗棂。

    皇帝负手立于窗前,玄色常服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李玉放轻了脚步,从殿外趋步而入,声音恭谨。

    “回皇上,奴才查实了。那日意欲向外递消息的人,是苏嫔,皇后娘娘调派了长春宫的亲信,提前在甬道上截住了。所有的口实字据,也皆由皇后娘娘下令销毁。”

    皇帝缓缓转过身,明暗交织的烛影投射在他冷峻的面庞上,眸底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帝王本能的审视与防备。

    他沉默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腰间的羊脂玉坠,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哦?竟是皇后……李玉啊,你说,皇后费这么大功夫,她图什么?”

    李玉后颈一凉,脑子里飞速转动,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皇上,依奴才的愚见,皇后娘娘素来温婉贤淑,往日里与宸贵妃娘娘也算和睦。想来……是顾念着后宫姐妹的情分,心疼贵妃娘娘,又不愿此事惊扰了圣驾,这才出手相助,实乃娘娘的大度与慈悲。”

    见皇帝并未出言训斥,神色似乎也未见雷霆之怒,想到近日来皇帝心中的烦忧,李玉壮着胆子,试探性地进言。

    “皇上,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同为女儿家,自然更懂彼此的心思。如今贵妃娘娘心结难解,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不如……请皇后娘娘移驾承乾宫,好生宽慰开导一番,说不准能让贵妃娘娘展颜呢?”

    “呵……”

    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从皇帝唇边溢出。

    方才眼中那点微末的意外,早已被冷酷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深沉的猜忌。

    皇后正位中宫,想要的,自然是六宫的平衡。

    从前,令仪只是有宠罢了,又与皇后关系亲密,更是十分疼爱永琏。

    可如今,令仪不仅怀着他的骨血,更独占了他所有的偏爱,早就将后宫的平衡撕得粉碎。

    身为中宫,皇后岂会没有半点忌惮与危机感?

    此时出手相助,看似是大度贤良、顾全大局,实则,说不定是假意示好、卖弄人情。

    明面上能够笼络人心、彰显中宫威仪,暗地里,又怎知她没有借机拿捏、制衡令仪的算计?

    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生了七窍玲珑心?

    最起码,如今,他不能容许任何人,带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算计,去靠近,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令仪。

    良久,皇帝终于抬眸,语气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

    “不必了,皇后有统理六宫的本分,管好其他琐事即可。承乾宫的事,朕自会亲自料理,无需任何人插手。”

    那“任何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李玉心头猛地一颤,知道自己险些触了逆鳞,当下再不敢多嘴半个字,连连叩首应是。

    随后屏息退下。

    不过几日的光景,皇帝对宸贵妃那不讲道理的极致偏宠,便如长了翅膀般,风卷残云地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扫洒的粗使宫女到军机处的朝堂大员,无人不心生骇然。

    后宫里,各宫的门窗紧闭,私下的酸言碎语却怎么也压不住。

    皇上为了承乾宫那位,竟不惜顶着前朝的非议,将内务府库房里那些逾制的,专供帝王使用的,罕见的奇珍异宝,流水似地抬进承乾宫;

    赐下的随侍宫人、仪仗銮驾远超贵妃规制,甚至隐隐有了与中宫比肩的势头。

    可真正让全宫上下噤若寒蝉的是,他竟以“承乾宫需静养”为由,免了贵妃向皇后的请安,连宫妃每月的集体朝会,也特许她称病免参。

    一道接一道的圣旨发往辉发那拉府,讷尔布从四品佐领,破格擢升为镶黄旗满洲都统;郎佳氏被册为一品诰命夫人,月例同亲王福晋;就连贵妃十岁的小侄子,也得了世袭云骑尉的虚爵,早早领上了朝廷俸禄。

    这还不算,更令人心惊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竟日日放下身段,雷打不动地去承乾宫外守着,哪怕被闭门羹拒之门外,也甘之如饴,不见半分天子之怒。

    这哪是贵妃,是祖宗吧?

    朝堂之上,诸位大人面上不显,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虽无人敢做那出头鸟公然上疏,但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今圣上对这位宠妃的宠爱,早已到了罔顾礼法、出格逾矩的地步。

    莫说是本朝,便是翻遍史书,也难寻这般盛宠。

    一时间,这看似风平浪静的红墙金瓦内,实则暗流汹涌。

    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心尖尖”。

    这股风向,最先吹动的便是宫里那些惯会拜高踩低的奴才。

    云珠作为令仪的贴身大宫女,原本不过是承乾宫里的大宫女,如今却一跃成了六宫争相巴结的红人。

    这日,云珠不过是去了一趟内务府,回程的夹道上,便被各宫的太监宫女们“偶遇”了。

    就连以往趾高气昂的各个首领太监,脸上都堆着谄媚至极的笑。

    有人手里捧着錾金的食盒,有人上好的蜀锦,更有甚者,借着请安的功夫,便将水头极好的玉镯子往她袖笼里塞。

    “云珠姑姑,这是咱们宫里小厨房刚出的点心,您拿回去尝个鲜。”

    “云珠姐姐如今可是皇上跟前挂了号的红人,往后在这宫里,还望姐姐多提携咱们这些做下人的……”

    面对这些的奉承话,云珠神色平静。

    她微微侧身,不留痕迹地避开那些伸过来的手,语气平静且疏离。

    “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娘娘近来身子不爽利,需得静养,承乾宫上下实在无暇顾及其他。这些物件,还请各位原样带回。”

    她一一婉拒,既不留话柄,也不得罪人,步履沉稳地穿过长长的红墙甬道。

    然而,当她终于踏进承乾宫朱漆宫门的刹那,脸上那层从容不迫的面具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化不开的愁云。

    她快步穿过庭院,撩起厚重的毡帘走进内殿。

    浓重的苦药味扑面而来。

    云珠放轻了脚步,走到拔步床前。

    看着榻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依旧整日不言不语的女子,眼眶倏地红了。

    外头那些泼天的富贵、极致的盛宠,在这死寂的承乾宫内,皆如尘埃般不值一提。

    云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令仪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劝的软意。

    “主子,您都一整天没进汤水了,奴婢给您炖的参芪粥,您好歹尝一口?”

    她端过床边几上温着的玉碗,舀起一勺,吹得温热不烫,正要送到令仪唇边。

    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慌乱的尖细:“云珠姑姑,完颜侍卫说有要事求见主子!”

    “哐当”一声轻响,云珠手里的玉勺摔落在碗里。

    她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后颈窜到了脚底。

    完颜侍卫?他怎么会来承乾宫!

    宫规森严,外男侍卫与后妃之间,本就该避嫌,别说私入宫院,便是在宫道上撞见,都该垂首避让,更何况是直接找上门来!

    她脑中轰然一响,第一个念头就是沈大人的事,不会又要发生一次了吧!

    云珠慌得指尖都在发颤,转头看向榻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令仪,见她没有要去见那人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

    “主子您歇着,奴婢去打发了他!”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将玉碗重重放回桌上,理了理衣襟,快步就往外走,心里又急又气。

    这完颜侍卫也太不避嫌,简直是在给主子添乱!

    问题是,这次要是沈大人的事再重演,她家主子可是真的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