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69章 辉发那拉氏64
    “住手——!”

    随着一声近乎劈裂的嘶吼,明黄的九龙暗纹常服,骤然在昏暗的屋内划过一道残影。

    皇帝胸前垂挂的朝珠,因剧烈的奔跑骤然相撞,迸发出急促而杂乱的脆响。

    听见这宛如雷霆的怒喝,女子没有丝毫惊惶。

    她极缓慢、极迟钝地转过颈项。

    惨白的面庞,迎着殿外透进的微弱天光,更显脆弱不堪。

    那一双昔日明媚生花的眼眸,此刻犹如一口干涸的枯井,就那么空洞而茫然地望着眼前人,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弘历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嗡”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猛扑上前,大掌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她纤弱的手腕。

    另一只手带着无法克制的轻颤,近乎粗暴地,夺下她手里那把泛着森冷寒芒的剪刀。

    “哐当”一声,利器被狠狠掷于桌上,在空旷死寂的殿宇间,激起一阵刺耳的回音。

    直到此时,弘历才觉,胸腔里那口凝滞的浊气,猛地吐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单薄得仿佛一折即断的女子,胸膛剧烈起伏,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辉发那拉令仪,你给朕听清楚!你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死也是爱新觉罗家的鬼!没有朕的恩准,你敢寻死试试!”

    字字句句,皆是天子的不容违逆。

    唯有男人自己知道,那隐在明黄马蹄袖里的指尖,颤抖得像秋叶一样。

    然而,女子眼中,仿佛根本没有,帝王那因极度恐慌,而泛红的眼尾。

    她没有挣扎,亦无反驳,浑像个被抽去三魂七魄的木偶,安安静静地转过身,接着,拖着虚浮的步履,坐回紫檀雕花圆桌旁。

    令仪微微垂首,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死寂的阴影,恍若游魂般,自顾自地,继续摆弄起方才剪下的红绳。

    弘历就这样看着她,僵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他是君临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可方才跨入殿门的刹那,瞧见那尖锐剪刀朝向她的刹那,如海般的恐惧,瞬间啃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直到此刻,看着她还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时,弘历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眼眶竟不受控地酸涩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这个毫不在乎他的,甚至是,对他又打又骂的女人,分明早就死死拿捏住了他的心。

    哪怕只是稍微动一动,不然,就割舍掉她的念头吧!

    他便觉心如刀绞。

    半晌,令仪似乎才终于察觉到,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宽阔的肩膀,将本就稀薄的秋日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让她眼前的视线也是一片昏暗。

    令仪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抬起头。

    “我没想死。”

    就四个字,毫无起伏,却让弘历心头猛地一跳。

    两天了,她难得这样平心静气地与他说话,没有打骂,也没有嘲讽。

    于是,那颗仿佛在油锅里煎熬着的心,瞬间就安然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脱口而出,素来威严的语调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受宠若惊。

    她这是想通了?

    弘历在心底急切地寻着理由。

    也是,如今她腹中怀着孩子,女子为母则刚,她又怎会例外呢?

    她的心,终究是要,向着孩子父亲的。

    想到此处,弘历原本铁青的面容,瞬间如冰雪消融,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大步走去,挨着令仪身侧坐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放柔了声音,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你好好的,别再像昨日那样,朕,给你皇贵妃的位份,好不好?”

    一直候在门外、半个身子探在门槛边缘的李玉,冷不丁听见这句,惊得险些咬了舌头。

    皇贵妃?

    那可是形同副后啊!

    他暗暗抬眼瞥了下万岁爷那温柔得快滴出水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

    方才一路狂奔时,那杀气腾腾的狠话,合着全是说给他们这些奴才听的?

    生怕主子事后又要恼羞成怒,李玉极有眼色地,蹑手蹑脚地往后退去,小心翼翼地拢住两扇门,悄无声息地退下,将这方空间留给帝妃二人。

    听着那足以让天下所有女人争破头颅的“皇贵妃”位份,令仪的脸色却依旧木然,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纤细灵巧的手指未停,只捧着手里交缠的红绳,身子蓦地另一侧转了过去。

    “不必。”

    她没有回头,冷清清地吐出两字,就将皇帝满腔的热忱瞬间浇灭。

    弘历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但他很快便将这丝难堪强压下去。

    只要她此刻不赶他走,不拿自己来惩罚他,甩个冷脸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连她甩来的巴掌,自己也不是没有吃过。

    想到这,他厚着脸皮再次凑近,目光落在那翻飞如蝶的手指上。

    不多时,那素白如玉的指尖便打出了一个红彤彤、精巧别致的同心结。

    弘历心中阴霾顿扫。

    同心结……结发同心,她终究还是知道认错了。

    就在他心神荡漾之际,令仪已利索地收了最后一个尾扣。

    弘历眉眼含笑,身子又挨近半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承载着“情意”的同心结。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击打声在死寂的殿内骤然炸开。

    弘历的手背被重重拍落,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

    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下意识抬起眼眸,却猛地看见一副,让他浑身血液再次冻结的画面——

    方才还安安静静的女子,不知何时,又将那把冰冷的剪刀攥在手里。

    只是这一次,尖锐的锋刃没有抵着她自己,而是直直地对准了他!

    令仪一手死死地将同心结捂在胸口,另一手紧握剪刀,刀尖直指帝王。

    她原本单薄的身子,此刻紧绷如拉满的弓,空洞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情绪,却全然是防备与警惕。

    “不许动我的东西。”

    女子声音嘶哑,却透着决绝。

    弘历看着那对准自己胸膛的利刃,又看向她死死护在怀里的同心结,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钝痛。

    他就是再自大,此刻也清清楚楚地明白过来——

    这个同心结,根本不是做给他的。

    那是给谁的?!

    那个没用的死人吗?!

    嫉妒与不甘,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连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