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67章 辉发那拉氏62
    启祥宫的差事结了,李玉轻甩马蹄袖,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迈进乾清宫。

    殿内龙涎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子凝滞。

    他那句请安的话还在舌尖打转,突然,随着耳畔一道凌厉的风声,一本明黄色的折子,直直砸了过来。

    “啪”的一声闷响,折子重重摔在金砖上,骨碌碌滚出两寸,堪堪抵在李玉的皂靴尖前。

    李玉呼吸一滞,身子僵硬了起来。

    心中突然冒出些大不敬的念头。

    这两日的皇上,简直就像怀胎的妇人一样,难伺候极了。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屏息屈膝去捡,目光稍稍一溜,瞥见封皮上的署名时,心头猛地打了个突——

    大学士张廷玉。

    怎么是这位总是让皇上头疼的老臣!

    李玉将腰身压得更低,几乎贴着膝盖,双手将折子举过头,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御案后,弘历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

    殿内光影十分晦暗,衬得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暗流翻涌。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烦躁地一挥明黄织金的袖袍,将那折子扫到紫檀案桌的边缘,发出一阵冷笑。

    “这个张廷玉,当真是越老越迂腐,仗着三朝元老的资历,便敢在朕面前拿大了!”

    李玉眼观鼻鼻观心,缩成一团鹌鹑,半分声响都不敢出。

    弘历的身子缓缓向后靠去,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在雕龙扶手上“笃、笃”地磕着,沉闷的声响在殿内回荡,一下比一下重。

    他紧咬着后槽牙,嗤笑一声。

    “咱们的张中堂,知道那秽乱后宫的贼臣究竟做了什么事吗?就在那儿引经据典地替人喊冤叫屈!”

    “说什么既然沈学士护驾有功——如此薄葬,未免太过寒酸!”

    弘历微微眯起眼,学着那折子上的老朽口吻,一字一顿地说着,话至末尾,他腮边的咬肌突然狠狠凸起,声调骤然阴鸷,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有功?”

    他将这两个字在齿缝间反复碾磨,却仿佛实在难以嚼碎了咽下一般,脸上的冷意,犹如淬了冰的刀锋。

    李玉侍立一旁,见九五之尊眼底隐隐泛起骇人的红血丝,犹豫再三,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皇上息怒……张中堂许是觉得,护驾之臣理应隆恩厚待。他老人家也是,也是为着皇上您的圣明清誉着想啊。”

    弘历眼风如刀,冷冷斜睨过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李玉被这一眼顿时刮得后背生寒,赶忙将头埋得更低。

    他心里头其实门儿清。

    堂堂正三品大员,好端端进了趟宫,便不明不白地没了性命,朝野上下怎能不议论?

    皇上雷厉风行,直接扣了顶“护驾身亡”的帽子,无非是为了把那桩见不得人的丑事捂死,也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护住宸贵妃的清名。

    只是没想到,还有张廷玉这等不开眼的,人家这道折子,依着礼法和朝廷制度,还挑不出半点错漏。

    既是为你“护驾”死的功臣,不追封、不厚葬,本就于理不合啊。

    可偏偏,皇上心里最清楚,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满腔的邪火憋在五脏六腑,让他无处发泄。

    恐怕张廷玉那成了精的老狐狸,也嗅出了几分异样,却偏不挑破,只顺着明面上的说辞来,句句大义凛然,字字往皇上的心窝子上扎。

    分明是让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忽地,弘历低低笑出了声,那笑意悬在脸上,眼底却透着森森的寒气。

    “哼”

    “朕没褫夺那厮的顶戴花翎,没诛他九族,还许他全尸体面下葬,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弘历死死攥紧扶手,手背上青筋盘结。

    他连这个名字都不愿意再提及。

    沈知行。

    昔年,他是真有几分赏识此人——

    才华横溢,知进退,懂分寸,与辉发那拉氏一族又素来交好。

    他甚至破格提拔了此人,还满心期待,以为是个可堪造就的清流良臣。

    如今想来,简直是引狼入室!

    那个表面恭顺的伪君子,竟敢在暗处觊觎他的女人!

    甚至,还如珠如宝地私藏着多年前的旧物!

    他藏那东西意欲何为?

    是方便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回味把玩?还是盼着有朝一日能……

    弘历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些许画面,这般想着,越想就越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团火在灵台里烧。

    最可恨的是,这贼子已经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他想发作,想泄恨,想将人千刀万剐,可对方,早已成了一抔毫无知觉的黄土。

    这股子蓄满十成力气,却狠狠砸在棉花上的憋屈窝囊,搅得他浑身气血逆流。

    殿内死寂了半晌。

    弘历忽地松开攥紧的手指,语调反常地平缓下来,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轻快。

    “他们不是说,朕不厚待他吗?”

    李玉心里“咯噔”一声,头皮发麻,赶忙竖起耳朵。

    “好。”

    弘历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朕这就给他立个忠臣牌坊,让全天下的文武百官都睁大眼睛瞧瞧,朕有多看重他这份‘护驾之功’。”

    李玉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话乍听是天恩浩荡,可是,他就不信,主子能有这般大度?

    果然,弘历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问。

    “他是不是还有个胞弟?叫什么来着,似乎今春刚中的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供职?”

    李玉心头一凛,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躬身答道:“回皇上,沈知行胞弟沈知慎,今春殿试二甲传胪,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是个本分老实的人。”

    弘历若有所思地颔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刻,眼底却如覆霜雪。

    “本分老实?哼,依朕看,也不见得。”

    李玉猛地一怔,错愕抬眸。

    弘历霍然起身,负手踱了几步,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寻到宣泄口的快意。

    “忠臣孝子之家嘛,兄长为国捐躯,做弟弟的,理当立刻辞官回乡,为亡兄结庐守灵,以全兄弟之义。”

    “翰林院那种清贵之地,本就清闲,哪比得上在家中替亡兄晨昏定省、敬香守孝来得要紧?如此,才不负张中堂所言的‘厚待’啊。”

    这番话冠冕堂皇,将一顶“孝悌”的大帽子压下来,满朝文武谁敢置喙半句?

    可李玉偷偷抬眼,瞥见天子脸上那抹近乎扭曲的冷笑——

    分明是赤裸裸的迁怒与报复!

    沈知行死了,他拿死人没办法,便将这笔烂账毫不留情地算到了无辜的弟弟头上,一句话,就断了人家的大好仕途。

    李玉将深深叩首,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奴才遵旨。”

    弘历满意地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坐回龙椅。

    胸口那团郁结的浊气总算散了些许,他刚端起手边描金粉彩的茶盏,欲润润干涩的喉咙——

    “皇上!”

    殿外陡然传来一声急促通报,硬生生扯断了殿内稍缓的气氛。

    “太医院刘太医求见,说是……说是承乾宫,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