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管事太监的通报。
“福晋,侧福晋,太医到了——”
令仪立刻回过神,扶着云舒往榻边走。
“姐姐先坐好,太医来了,咱们仔细看看。”
云舒被她扶着,脚步轻缓,方才那点怔忡也散了,只低笑着摇了摇头。
管它是金兰之契,还是姐妹情分也好,反正她与她的令仪是这般心贴着心,原是旁人说什么都不会变的。
太医捧着药箱刚进来,就见王爷、福晋、侧福晋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心下一紧,忙不迭跪下请安,额角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战战兢兢给云舒搭了脉,片刻后猛地抬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恭喜王爷!恭喜福晋!恭喜侧福晋!福晋这是有了身孕,约莫一月有余了!”
话音刚落就愣了——哪有侧福晋跟着一起恭喜的道理?
老太医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平日里的谨慎怎么丢了个干净
这可好,要得罪人了!
可他颤颤巍巍地偷眼瞧去,却见侧福晋正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似寻常的侧室,反倒比王爷还高兴,一时倒怔住了,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令仪上前一步,眼睛亮得像含着光:“姐姐有孕了!太好了!”
云舒也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抚上小腹,心里松了口气。
作为富察氏的女儿、王府的福晋,她这一胎,不仅是给王爷添嫡嗣,更是给了宫里的皇阿玛、额娘,还有身后的富察府,一个交代。
弘历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先是高声赏了太医,又吩咐管事的,给福晋院里的下人都赏了一年的月钱。
他走到榻边,语气温软得关切:“云舒,你可还有哪里不适?不如让太医再给你仔细瞧瞧。”
富察云舒浅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弘历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接着他便转向太医。
“给侧福晋也请个平安脉吧。”
令仪一愣,满脸困惑:“王爷?我又没生病,请什么脉?”
弘历忙道:“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只是请个平安脉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再说,你这个月月信不是还没来?请个脉也好安心。你这些日子跟着忙前忙后,也费了不少心神,万一……”
“王爷!”
令仪猛地打断他,脸瞬间涨得通红,也顾不上规矩,伸手就往他身上推。
“你胡说什么!有什么万一”
姐姐刚查出有孕,说这些,像什么样子。
弘历本想顺势按住她,可手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他怕力道重了伤着她。
想拦腰抱住,指尖刚碰到她的衣料又赶紧收回,生怕这里真的有他期盼已久的孩子,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的,他岂不是要哭死。
最后只能狼狈地往后退,被她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太医见状,忙提着药箱跟着溜了出去,连行礼都匆匆忙忙,下人们也识趣地跟着退了出去,转眼屋里就只剩云舒和令仪两人。
令仪手还僵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中划过一丝不安和愧疚,不好意思看云舒,半天憋出一句:“姐姐,对不起……我,我……”
云舒慢慢坐起身,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傻丫头,跟我道什么歉。请个脉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这脾气,对着王爷可不能总这样。”
令仪咬着唇,抬头看她:“姐姐,你……你不怪我吗?”
她看得出来,云舒姐姐,是真心喜欢王爷的。
云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她心里,怎么会一点不难受?
那人是她一眼就心动的夫君,是她往后余生里唯一能依靠的男人。
可看着眼前满脸无措的令仪,她终究只是笑了笑:“我只觉得庆幸,幸好,王爷喜欢的,是妹妹你,不是别人。”
与其是旁人得了王爷的宠爱,我倒更愿意是你。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你也该为自己想想,在这府里,你不争宠,将来要如何立足?别总这样由着性子来,王爷他……未必次次都能让着你。”
见令仪怔愣着看过来,她摇了摇头,温声劝道:“去吧,他定还在外面等着呢。”
令仪有些困惑:“可我今天都将他赶出门两次了……他还会等我?”
云舒看着她,心里轻叹。
她比谁都清楚弘历的薄情,也比谁都清楚,他的多情。
令仪依着云舒的话出了正院,廊下却空空荡荡,半点人影都无。
她轻轻摇头,算了,原是姐姐宽慰她的话,作不得真。
缓步回了自己院中,刚踏进房门,便见男人独坐在桌旁,指尖捏着棋子。
他眉眼低垂,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分明,竟透着几分难言的俊朗。
听见脚步声,他骤然转头。
令仪想起今日几番扫他颜面,难得温顺地福身行礼,声音轻软:“见过王爷。”
弘历见她这样乖的样子,心中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拉着她在桌旁坐下,命人摆上点心膳食,两人对坐,慢悠悠落子对弈。
令仪终究忍不住开口:“王爷怎会在此等我?”
弘历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轻声道:“本王可舍不得再与你置气,你忙前忙后,总不理我,我只能来寻你。”
令仪望着他,只见弘历眉眼含情,眸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竟看得她一时失神。
等回过神,棋盘上自己的棋子已被吃得七零八落,对面男人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她顿时恼羞,伸手便要搅乱棋盘:“不下了不下了!”
弘历伸手一拦,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两人跌坐在软榻上,她恰好伏在他身下。
温热气息骤然逼近,他低头便要吻下来。
令仪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脸颊发烫:“还没洗漱呢,天也还没黑……”
她羞窘地扫向四周,侍女们早已识趣退下,房门也被轻轻合上。
弘历眸色渐深,笑着瞥了眼窗外,待她手放下,低哑笑道:“天是未黑,可已经擦黑了!况且卿卿身上香得很,本王不嫌弃。”
话音落,他俯身覆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