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被女子这样凉凉的一瞥,不觉有些心虚,结结巴巴道:“这,这自古以来,都,都是如此啊。”
这样看着他做什么,又不是他想要三妻四妾的!
若是别的女人这样问他,他恐怕早就将人位份降了,然后再不赐下宠爱,好叫她知道知道,男人女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是令仪这样说,他却只能努力说服她。
降位他是舍不得的,这个侧福晋的名分,不知是他当初费了多少功夫,才得到的。
至于冷落,令仪恐怕也不在乎,况且,冷落了她,罚的究竟是谁,还不一定呢!
而且,他心里也真没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反正在他眼里,都是奴才,只分好用与不好用罢了。
便是这世上人都说男子高贵,可是在他这里,一百个出身高贵的男子加一块,也抵不过眼前人的一根手指头啊。
令仪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是啊,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所以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不像您老人家,是真的三妻四妾,方才还为了别的女人打了自己福晋的脸,福晋呢?还得辛辛苦苦的为你孕育子嗣。”
听着女子讥讽的声音,弘历讪讪一笑,心下稍稍安心了些。
她肯这样与自己说话,虽说于自己而言,有些丢了体面,但是总比她冷待着自己,眼里没有自己要好一些吧。
随后,他顿了顿,像是骤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
“令仪,你说什么?什么子嗣?”
见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令仪冷哼一声,只觉得这男人实在是有天大的福气,却不知珍惜。
这样想着,心底都有些嫉妒了,索性别过头,不想理他。
富察云舒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害羞地垂下头,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旁伺候的嬷嬷瞧着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几位主子也不再横眉竖眼,这才把那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放回原处,连忙笑着上前福身回禀。
“王爷,这两日,主子有侧福晋的陪伴,心情越来越好,只是每每用膳,还是觉得恶心不适,老奴这才斗胆猜测,福晋怕是有孕了,不过,还是请个太医来看看,更稳妥些。”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见令仪依旧一脸紧张地扶着云舒,心中不免感叹。
她从前是富察府的奴才,自觉富察府已然是众多王公大臣府邸中,难得清明的人家了。
可打死她,也从未想过,王府的嫡福晋与侧福晋,竟能相处得如此融洽无间,亲如姐妹。
弘历听了这话才知道,自己要有嫡子了,心中也有几分高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令仪的小腹上,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若是有孕的是她,那就更好了……
他也觉得今日莽撞了些,腆着脸赔笑:“今日是本王不对,太冲动了。”
见女子脸色稍缓,弘历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开口劝说。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本王呀,你是不是也应该略微注意些,你看有哪家侧福晋和福晋关系这么好的,本王能不多心吗?”
令仪早已习惯了他这副狗一般爱翻脸的样子,当即柳眉一竖,抬手指向门口。
弘历见状,连忙讨好地开口:“这门本王马上就派人来修,定要让他们选最好的木料,做一扇又大又结实的门,再也踹不破。”
令仪冷冷一笑:“我的意思是,你出去。”
弘历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这……福晋待会儿还要请太医来诊脉呢,本王总得在身边看着吧。”
令仪柳眉竖起,上前两步,伸手直接将他推了出去,冷声开口。
“那就劳烦王爷在院里等等,等太医来了你再进来。”
弘历站在庭院中,看着一旁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奴才们,只觉得颜面尽失,满心窘迫。
这,这成何体统啊?
在自己福晋的院里,他竟连屋都进不去?
到底你是王爷,还是我是王爷啊?
弘历上前两步,刚想趁女子不注意,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挤进去。
紧接着,“啪”的一声,房门骤然被紧紧关上,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才没被门板撞到。
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便是女子脸上狡黠的笑意。
弘历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灰头土脸了。
想到刚刚那一幕,他又轻笑出声。
这女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谁叫,他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呢?!
屋子里,令仪一转头,就见富察云舒站在原地,满眼笑意地望着自己。
令仪这才觉得自己刚刚太过小孩子脾气,脸颊瞬间染上薄红,羞恼地跺了跺脚:“姐姐,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云舒见状轻笑着摇摇头,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温声哄着。
“没什么,只是妹妹这般维护我,我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令仪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好了,下巴微微扬起,模样像极了一只傲娇的猫儿,若是生了尾巴,此刻定然是高高翘着的。
云舒见状笑弯了眼,随即,目光落在女子明艳动人的面容上,微微一怔。
王爷没来闹这一出之前,她还真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如今细细想来,似乎确有一些传闻,说的就是两个女子之间的,磨镜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