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97章 废黜
    佟云曦回到宴席时,康熙已站在花厅入口处张望。

    他看见她,快步迎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

    “怎么去了这么久?太子那小子,没说什么混账话吧?”

    佟云曦轻笑,这人怎么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什么,太子很好的,只是……”

    佟云曦顿了顿,接着道:“只是问了问十五的功课。”

    康熙盯着她的脸看了两息。

    这些年,向来是无人敢忤逆皇后的,康熙这个做皇帝的,又一向百依百顺。

    因此,到如今,一有什么事发生,女人的脸上就和挂了晴雨表一样,根本瞒不住人。

    康熙没再追问,只是攥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老二这小子,心思深得很,别是在给他憋什么坏水。

    没成想,一语成谶。

    没过几天,坤宁宫倒是安然无事,乾清宫里,却被太子炸下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太和殿内,朝会方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忽有一名御史出列,手捧奏折,斜过来看了一眼太子,神态颇为不敬。

    众大臣心中猛地一紧。

    这是……要出事!

    “皇上,臣要弹劾太子殿下,东宫仪仗逾制,冠服拟同御驾,出入起居多有僭越,恐目无君上,心怀不轨!”

    一语落下,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众人再看向那御史,眼底便尽是不屑——

    不过是靠着揣摩上意、构陷太子的幸进之徒,竟也混上了四品顶戴。

    也有人在心底暗自摇头,他们再不屑又能如何呢?

    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步步登高。

    说起来,只要能顺了皇上的意思,别说四品了,哪怕是封侯拜相,也并非痴人说梦啊!

    群臣目光齐齐转向大殿尽头的高处,交织着试探与惊疑,心头打转。

    此番发难,究竟是那小人的自作主张,还是……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御座之上,康熙面色冷肃,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谁也看不清,他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

    是怒,是疑?

    是要护着储君,还是要顺势问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皇帝突然开口了。

    “太子,此事属实否?你可知罪?”

    太子还没开口,另一侧已有一个汉臣越众而出。

    “陛下明察,东宫自有储君规制,以彰威仪,岂是殿下私作主张。至于些许小节,不必深究,还望陛下息怒。”

    要说这朝廷上最维护太子的,就数这群汉臣了。

    太子是什么,是大清头一个嫡长子啊!

    要真废了太子,是立大阿哥那个莽夫,还是皇上那个五岁的幼子?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是会用脚投票的!

    他站出来,也是想大事化小,给这父子二人都留几分体面,事情不就过去了吗?

    没成想,康熙却根本不领这个情,他脸色陡然阴沉下去。

    “朕问的是他,不是你!”

    那大臣叹口气,无奈地退回了原位。

    果然,又是这样……

    三年了,康熙隔三差五便要寻个由头敲打太子,朝堂上下早见怪不怪。

    百官们垂着头,各怀心思,等着这场例行闹剧收场。

    太和殿的金砖泛着冷硬的光。

    太子立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心里清楚得很。

    所谓逾制,所谓僭越,哪一样不是当年父皇亲口应允?

    彼时,这是东宫该有的威仪,是对储君的恩宠。

    如今,一转头,却全都成了僭越不臣的罪证。

    他正欲开口,康熙的怒斥已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丝毫没有给人留下丝毫转圜的余地。

    “汝身为太子,竟敢越礼犯上,足见汝心中对朕积怨已久,毫无父子之情可言!”

    太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噎了回去。

    他面上挂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认罪,便坐实僭越;

    辩解,便是顶撞君父;

    沉默,也是心怀怨怼。

    自己眼前,分明早就已是无路可走了。

    唯有引颈就戮,看头上的刀,几时落下!

    康熙瞧了太子一眼,顿时心头怒火沸腾。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敢笑?

    他笑什么,真的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吗?

    康熙再顾不上什么君父体面,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都往太子最痛的地方戳。

    “太子胤礽,行事荒诞,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难出诸口,朕已包容多年矣!

    更有甚者——胤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

    朕每见你,便痛心疾首,愧对孝诚仁皇后在天之灵!”

    先是满殿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皇帝这番话,哪里是单纯在训诫储君,分明,是在诛心啊!

    有人不免同情地看向太子……

    只见太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透过指缝滴落也浑然不觉。

    “生而克母”

    这四个字,一刀一刀,剜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生母早逝,是他连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伤疤,如今,却被亲生父亲当着天下人的面,生生撕开。

    太子垂着的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腥红与戾气,喉结滚动数次,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群汉臣儒官脸色煞白,几位老臣不由握紧了朝珠。

    这鞑子皇帝就是粗鄙啊!

    生而克母……这这这……亏皇上说得出口。

    当下,便有人动了劝谏的心思。

    一位老臣刚站出来,正欲开口,却见太子突然抬眼,目光平静得骇人,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点点猩红。

    他猛地抬手,将腰间那方刻着“皇太子宝”的玉印一把扯下。

    “啪——”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皇太子印被狠狠地掼在金砖地上!

    温润的羊脂玉印在光洁的金砖上翻滚弹跳着,每一次碰撞仿佛都砸在百官心口,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沉了几分。

    太子垂眸看着那枚渐渐停住的玉印,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极淡,极冷,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

    “既然皇上认定,我生来便是…克母的孽障”

    “不配承继这大清江山——那我便如皇上所愿,自请废黜,太子之位!”

    百官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太子疯了吗?

    那可是国本所系,是古往今来,无数皇子为之熬白了头、无数朝臣为之押上了身家性命的储君之位!

    他竟就这般,拱手让人?!

    御座上,康熙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太子,手指微颤,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逆子!你以为,这东宫储位,当真非你不可吗?”

    太子闻言嗤笑一声,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阶下的诸位皇子——

    大阿哥脸上担忧,眼神却躲闪,三阿哥眼底暗喜,四阿哥冷着一张脸,一副旁观的姿态。

    太子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来回撞荡,放肆桀骜,却听得满朝文武脊背发寒。

    “臣从不敢以为,这储位非我不可。”

    他收住笑,面露嘲讽。

    “我的这些兄弟们,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够了!”

    康熙猛地站起身,御案上的折子散了一地。

    太子却像没看见一般,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声音陡然拔高。

    “皇上在忌惮什么?”

    “是胤礽,还是一个成年的、有威望的、有人拥戴的太子。”

    “来人!”

    康熙脸色铁青地怒吼。

    太子又继续向前迈了一步。

    “只怕,无论皇上来日立谁,只要他长大成人,只要他得人心,便会被猜忌,被打压,被防备——”

    殿外侍卫已经冲进来了,两人架住太子的胳膊,却不敢真的用力。

    没成想,太子也根本没有挣扎,只是始终扬着脸,看向御座上,那个浑身发颤的人。

    见万乘之尊露出这副失态的模样,他似是高兴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

    “皇上要的,从不是什么储君,而是一个,永远只会俯首帖耳的傀儡罢了。”

    太和殿里一片死寂。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扶着御案的手青筋暴起。

    他盯着被侍卫架住的太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有冲动。

    康熙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在金砖上炸开,溅起的茶水泼了前排大臣一身。

    “逆子悖逆!”

    康熙的声音有些哑了。

    “即日起,幽禁毓庆宫,闭门思过,非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拖下去!”

    侍卫拽着太子往外走,太子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

    他的背影甚至称得上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