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76章 毓庆宫
    康熙靠在廊柱上,耳朵却对着殿门口,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继续。”

    “刘全明面上做过永寿宫的采买太监。但奴才查了内务府的底档——他有个堂兄,在延禧宫惠妃身边当了九年的差。”

    康熙的手指在廊柱上轻轻叩了两下。

    梁九功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此人出事前三日,有人曾在…毓庆宫角门外见过他。”

    说到“毓庆宫”三个字的时候,梁九功的声音陡然一低。

    廊下安静了很久。

    风把廊檐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一晃。

    康熙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永寿宫、延禧宫、毓庆宫。”

    他语带嘲讽,“一个死人,把半个紫禁城都扯进来了,真是好大的手笔。”

    梁九功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继续查。”

    “哪怕把紫禁城翻个底朝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奴才遵旨”

    梁九功磕了个头,正要起身。

    “等一下。”

    康熙的声音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涩。

    “多派几个暗卫,盯住毓庆宫。”

    梁九功的心沉到了底。

    “奴才明白”

    次日。

    天还没亮透,康熙就醒了。

    准确说,他压根没睡。

    脖子硬得像灌了铅,肩胛骨酸得抬不起来。

    佟云曦还在睡。

    康熙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下颌,再移到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腕,眼底满是自责。

    他冷落了这个女人十一天。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来得还不算太晚,还是该恨自己来得太晚了。

    佟云曦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一睁眼,男人眼底的自责,懊悔,瞬间撞入她的眼帘。

    她只是安静地反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快去上朝,我可不想做祸国妖后。”

    康熙怔了一下,脸上霎时笑开了。

    他起身,理了理袍子,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

    又折回来,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中午回来陪你用膳。”

    佟云曦看着门缝里露出的半张脸,忽然莞尔,轻轻摇了摇头。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最终消失在晨光里。

    佟云曦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收了。

    她的手掌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收紧。

    春桃端着铜盆和面巾进来,服侍她净了面。

    热帕子敷在脸上的时候,佟云曦闭着眼,声音沉凝。

    “春桃,有件事。”

    “主子吩咐。”

    “我养胎的消息,先压着。”

    佟云曦睁开眼,拿起帕子自己擦了擦,精神振作了些许。

    “对外就说皇后偶感风寒,皇上体恤,暂移后殿静养。”

    “那太医院那边——”

    “让芍药去找梁九功,太医院的脉案封存,经手的人,都叮嘱一遍。”

    春桃低下头:“奴婢明白。”

    ——

    散朝后。

    康熙没有回寝殿。

    御书房的门关住了,一炷香之后,门才开了。

    太子的亲信凌普脸色难看——确切地说,是惨白地走出来。

    当天下午,一道口谕从御书房递进了内务府。

    即日起,内务府总管凌普免职。

    接任的人,是佟佳·法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三道旨意从御书房接连发出——

    第一道:乾清宫后殿饮食,自即日起由御膳房单辟灶台,膳食制备、传送、试毒,三人三锁,缺一不可。

    第二道:坤宁宫即刻封锁,非皇帝手谕不得入内。

    第三道:以“整顿宫务”为由,内六宫所有太监宫女,即日起重新造册核查。

    三道旨意一出,六宫震动。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紫禁城的天,要变了。

    ——

    索额图府邸。

    书房的门窗紧闭,青铜香炉里没有点香。

    取而代之的,是旱烟的辛辣气息。

    一缕一缕,盘旋在房梁下,久久不散。

    索额图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烟杆,吧嗒吧嗒地抽。

    虽然太医院的脉案被封得滴水不漏,但后殿单设灶台、坤宁宫封锁、六宫大清查,这些动静串在一起,再上加一点线人传来的消息,很难不得出一个结论。

    皇后有孕了!

    他磕掉烟灰,又装了一袋烟,随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黄叶簌簌地落,落了满地。

    “若皇后诞下嫡子……”

    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大清入关四十年,太子胤礽是头一个嫡出的皇子。

    生母赫舍里氏难产而亡,太子襁褓之中就被册封。

    十几年的太子之位,靠的是康熙的圣心所在和国朝体统,不是一个活着的皇后。

    可这位继后,却不一样。

    先皇后虽是元后,却是太皇太后赐婚。

    而她,是皇帝亲自聘来的皇后。

    佟佳氏嫡女,孝康章皇后侄女,还有满门簪缨的佟半朝啊!

    如何不叫人忌惮?

    她还活着,且正当盛宠。

    她若生下嫡子——那个孩子论嫡,不在太子之下。

    论母族,不在赫舍里氏之下。

    论圣心,只怕太子更是拍马难及!

    太子之位,一朝就能动摇。

    不,是已经动摇了!

    索额图捏着烟杆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赌上了赫舍里氏三代人的前程、官位、姻亲、人命。

    从他把筹码押在太子身上的那一天起,就再没有回头路。

    他转身看向书案上摊开的大字——“静水流深”。

    皇后已经被接进了乾清宫后殿。

    御前的人铁桶似的围着。

    但不是没有缝隙。

    索额图缓缓坐回椅中,闭上眼。

    半晌,又睁开。

    太子身边的人进出乾清宫,天经地义,谁都不会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