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64章 玉牒
    “皇上……”

    法喀斟酌了半天,这才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四阿哥玉牒上的生母一栏,要,要……改?”

    “怎么,朕说得不够清楚?”

    清楚!

    就是太清楚了!

    皇帝说得明白,事儿其实也很简单。

    将四阿哥胤禛玉牒上,“生母”一栏中乌雅氏的名字划去。

    改记在已故庶妃那拉氏名下——一个死了快二十年的女人。

    唯一的特点,就是干干净净。

    没有家族势力,也没几个亲眷,不会有任何人跳出来借此攀附。

    法喀在宗人府干了十几年,什么离谱的旨意都见过。

    但这种事,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荒唐二字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又被他死死按在舌尖。

    心里却在不住地呐喊,简直是乱祖制、悖礼法、欺天地的妄举!

    他真想劈头盖脸地问皇帝一句,你脑子进水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玉牒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爱新觉罗家的天家根脉、皇室宗谱,是列祖列宗在册的血脉凭证。

    怎可如此随意地篡改?!

    法喀一掀衣袍,利索地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贴到了地砖上。

    “皇上,此事关系重大,臣——”

    “法喀。”

    康熙打断了他,语气不算严厉,却不容置喙。

    “朕让你来,不是问你的意见。”

    法喀的脊背僵了一瞬,霎时间冒出了满头冷汗,脑海里不停地闪过皇上登基这些年来,陆续去了地府报道的同僚们。

    君威如狱,圣心难测啊!

    他深深叹了口气,再不敢抬头,更不敢多说一个字。

    膝盖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脑袋也慢慢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这事儿虽离谱,但该发愁的,是乌雅家,再不济,也是钮祜禄家啊!

    犯不着让他在这儿,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皇上死磕啊!

    想明白后,法喀很是从心地把反对的话咽了下去,叩首领旨。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梁九功这才从角落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替康熙续了一杯茶,执壶的时候,手止不住地微微抖了一下。

    在宫中几十年,他太清楚这道旨意背后的分量。

    改玉牒。

    这三个字听着轻巧,落在纸上是墨,落在人身上,便是刀!

    茶续完了,梁九功在原地站了片刻,犹豫了会,还是开了口。

    “万岁爷……此事,是否要知会温僖贵妃和德妃娘娘一声?”

    康熙头也不抬,笔尖在折子上划过,朱批写得又快又稳。

    “不必,朕做事,何必告知她人?”

    他语气平静,话语里甚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往后,她们自会知道,朕替小四择一个干净的出身,是为他好。”

    梁九功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低头应了一声“是”,没敢再多嘴。

    怕只怕,两位娘娘便是想到了这一点,也不能像您老人家一样豁达啊!

    皇上这招,明显是要让四阿哥彻底变成坤宁宫的孩子,又不能占了将来嫡子的位置。

    至于玉牒……皇后膝下养大的皇子,自然要干干净净,谁也攀扯不上。

    为四阿哥好?

    或许是吧!

    前提是……

    梁九功把大不敬的念头咽了回去,低下头退了出去。

    这命令虽是密旨,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宗人府,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一层层的人经手下来,再机密的事也会在某个环节漏出一丝缝隙。

    而永寿宫的消息渠道,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灵通。

    钮祜禄氏一族几十年前就显贵非常,在朝中根深蒂固。

    盘根错节的人脉,早就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永寿宫内,乌嬷嬷进来回话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过了一会,温僖贵妃脸上的笑容,也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撤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主子,这也太过分了!”

    乌嬷嬷眼眶都红了,替主子鸣着不平。

    “四阿哥是主子从襁褓里一点点带大的!主子操劳了这些年,皇后说收走就收走,咱们也没怨言,把人送去了坤宁宫!”

    她吸了一下鼻子,随即声音拔高,都有些劈了。

    “可如今这,这算什么?当初主子养四阿哥的时候,也没改玉牒啊!”

    “够了!”

    温僖贵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接把乌嬷嬷的话给切断了。

    暖阁里瞬间静了下来。

    温僖贵妃转身走到窗前,坐了下来。

    她攥得指骨发白,但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怨不着皇后。”

    温僖贵妃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咬牙切齿,只有整颗心都被掏空之后的平静。

    “该怨的,分明是皇上。”

    “娘娘!”

    乌嬷嬷惊呼一声,阻止道。

    温僖贵妃恍若未闻,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有苦涩,也有自嘲。

    “他从头到尾,就没拿我,当一个人看。”

    她的声音太轻了,轻得仿佛能飘在空气中。

    这话一出,旁边的乌嬷嬷,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

    最后只能低下头去,拿袖子拼命抹着眼眶。

    紫禁城中的波澜暂歇,转眼已是秋高气爽。

    圣驾启程北巡,一路向着蒙古草原进发。

    车队过了密云,眼前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草木由浓绿转为金黄,远处的山脊线在天际铺展成一条绵长的弧。

    佟云曦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飘了起来。

    康熙骑马到她车驾旁边,马鞭往远处一指。

    “这季节,草原上跑马,美得很。”

    佟云曦看着那片金色的原野,眼睛亮了一下。

    这一刻,风吹过来,草浪翻涌过去,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皇上,带我去看看呗?”

    康熙闻言,偏过头来看她,眉毛轻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皇后娘娘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佟云曦白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康熙也不着急,依旧悠然地骑着马,走在她的车驾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佟云曦才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皇上~”

    “嗯?”

    她踮了踮脚,从窗口凑过来,似是要说什么。

    康熙见状,侧着头靠近车窗,突然,脸颊上传来一抹温柔的触感。

    极快,又极轻,却似一簇微火轻灼,烫得人心头发颤。

    方寸间,呼吸已乱。

    佟云曦已经坐了回去,脸上表情镇定,耳根却发烫,眼中也闪过一丝懊悔。

    她怎么能这么冲动,大庭广众的……

    康熙愣了半晌,连搭着缰绳的手都松了,任由胯下的马儿载着他向前走了两步,这才回过神来。

    随后,他突然一甩缰绳,跳下马背掀开车帘挤了进去。

    紧接着,男人长臂一捞,便将女子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佟云曦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已斜靠在男人胸膛,又被他稳稳地箍住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闷笑着在她耳边说道:“你就这么打发朕?不够!”

    佟云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窗外,透过窗帘,依稀可见人群影影绰绰。

    她的脸顿时烧得通红,趁男人不注意,使出吃奶的劲挣了一下。

    结果没挣脱……

    忘了,这男人还是个马上皇帝。

    “放手!”

    “不放。”

    “车外有人!”

    “哼,谅他们也不敢听。”

    “……”

    马车前头的侍卫听到身后有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马儿正低头用前蹄刨着地,背上却空空如也,他挠了挠头,一时有些疑惑。

    突然,皇后的车架轻轻晃动,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抹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