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乾清宫依旧满室通明。
紫檀木长案上,奏折堆得高如小丘,康熙执笔端坐,身姿挺拔如松,指尖稳稳落于纸上,眉宇之间带着专注,偶有倦意掠过眼底,也只微微皱眉,便又继续落笔。
梁九功轻手轻脚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敬事房太监,手中捧着一方鎏金托盘,绿头牌整整齐齐码在其上。
“皇上,夜深了,该翻牌子了。”
皇帝皱了皱眉,刚要吩咐撤下绿头牌,目光无意扫过托盘,视线忽然一顿。
托盘上,良贵人的牌子摆在正中,在一众妃嫔中,显得格外惹眼。
他抬眸看向梁九功,似笑非笑:“朕今日看着,这绿头牌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梁九功堆起谄媚的笑意回禀:“皇上圣明,良贵人惦记着您日夜操劳,特地炖了安神汤,人此刻正在侧殿候着,想来是盼着亲手呈给您。”
虽说不知为何,这良贵人突然开窍了,但是,送上门的好处,他梁九功也不能推回去不是?
皇帝轻笑着摇摇头,这个梁九功,倒是不遮掩。
不过他也不在意,后妃塞好处给乾清宫伺候的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
康熙本想直接挥手让他们退下,他现下,是半点临幸后宫的心思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良贵人白日里伴驾时乖巧懂事,从不多言多语,也不惹人厌烦。
如今人已经在殿外候着,汤也炖了,若是直接撵回去,明日少不得要被人议论。
想了想,康熙还是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奴才遵旨。”
不多时,良贵人捧着一盏汤盅缓步走入,她生的肌肤莹白,一身浅粉色宫装衬得她楚楚动人,连屈膝行礼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楚楚动人。
“婢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康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禁赞了句,“这粉色与你相宜”,
良贵人闻言脸上浮现一丝惶恐,立刻跪地叩首,“婢妾多谢皇上夸赞”
康熙摇了摇头,心中无奈,继续看着奏折。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良贵人的原因,美则美矣,却实在无趣。
月光缓缓爬到桌案上,良贵人双手捧着汤放到皇帝面前,声音轻柔:“皇上批阅奏折,辛苦伤身,这是婢妾亲手炖的安神汤,您暖暖身子。”
她抬眸飞快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手指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皇帝端起汤盅,浅啜了一口,味道清甜温润。
“尚可,有心了。”
“皇上喜欢,便是婢妾的福气。”
夜色愈浓,烛火摇曳。
康熙将朱笔搁回笔山,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从案前起身。
那张深邃的脸庞,添了几分卸下朝政重压后的松弛。
殿内候着的宫女太监见状,立时上前,想要伺候皇上洗漱,却见一道浅粉身影先一步趋至跟前。
良贵人屈膝半跪,裙摆铺展如莲,抬眸时眼波怯怯,声音柔糯:“皇上,容臣妾伺候您宽衣。”
康熙垂眸看了她一眼,既未应允,也未拒绝,只顺势抬了抬手臂,任由良贵人小心翼翼地解着外袍。
女子指尖偶尔擦过皇帝腕间的肌肤,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收回。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皇帝任由良贵人跟着,往内殿的浴房走去。
浴房内水汽蒸腾,鎏金铜盆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的白气,水温恰到好处。
良贵人取了锦帕,蘸了温水,踮着脚尖,轻柔地为他擦拭肩头。
她的动作极轻,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背脊上,又慌忙垂落,不一会,脸颊就烧得滚烫。
皇帝倚在浴桶边的软榻上,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连日批阅奏折的疲惫,仿佛被这温热的水汽与妥帖的服侍渐渐抚平,他眉心舒展,唇角微松,只觉浑身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舒坦。
待洗漱完毕,良贵人捧着干净的中衣,服侍皇帝换上。
康熙在床沿坐下,此时的他,卸下了白日里帝王的威严,平添几分矜贵慵懒。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立在一旁的良贵人,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掌心,仿佛终于鼓起勇气般走上前。
女子在床边站定,指尖微颤,轻轻抚上康熙的衣襟系带,抬眸时,眼波里盛着羞赧,又似乎藏着一丝孤注一掷。
“皇上……臣妾伺候您安寝。”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柔软的身躯微微靠近,随之而来的,是温软的触感。
康熙喉间不自觉发紧,下颌线条微微绷紧,素了许久的身子,此时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良贵人见他未曾拒绝,胆子大了几分,指尖微微用力,竟直接将自己领口的系带轻轻一扯。
浅粉薄纱顺着肩头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香肩,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勾得人心尖发颤。
皇帝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沉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朕今日政务劳心,有些乏了。”
他顿了顿,见良贵人眼眶瞬间泛红,似是要落下泪来,终究还是心软了,自觉得体面周全些,想了想道:“你先去西暖阁歇息,朕允你明日再回。”
良贵人指尖一颤,眼底的希冀瞬间碎了大半。
可下一瞬,她心头猛地一紧,想起白日德妃递来的话,想起那个她日夜牵挂的小小身影。
一念至此,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皇上~”,女子幽怨娇柔地轻唤,声音里清甜与媚意交织。
烛火摇曳下,她微微垂眸,身子一软,肩头的衣料又滑落几分,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足以让任何男人失控的风情。
女子柔若无骨的手从男人的肩膀滑落,向下,再向下,直到……
康熙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身体的反应来得迅猛而直白。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三宫六院,本就该是天经地义。
仿若一点火星落在柴堆上,男人眼底翻涌起滔天情欲,臂膀一用力,女子娇弱的身躯便贴了上来,严丝合缝。
怀中人儿呼吸急促地抬头,双眼泛着迷离的媚意,就在这时,康熙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佟云熙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干净的,孤傲的,不驯的。
他心口猛地一揪,身子僵住,下颌绷得发紧。
一边是身为帝王的理所应当,毕竟,从古至今,哪有男人为女子守贞的?
何况他是帝王啊!本就应该是拥有三宫六院。
他给她最高的位置和最多的宠爱,难道还不够吗?
一边又是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些日子以来,佟云曦眼底那一瞬间的冷淡与厌恶,反复在他脑海里闪过,像是两柄尖刀,刺得他心中血肉模糊。
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拉扯,身体也超乎寻常地躁动着,使得他整个人都处在濒临崩断的边缘。
康熙摇摇头,终于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他额头发热,脑袋也昏昏沉沉,只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在不停地叫嚣。
他极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可眼前的女人却一点也不安分,唇边的气息缠缠绕绕,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良贵人咬了咬嘴唇,望着他的挣扎与动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微微俯下身子,朝着皇帝,缓慢而坚定地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