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遵旨”
皇上的情绪明显不太对劲。
梁九功刚被罚过,如今也不敢多言,只得强自按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上前叩门。
原本皇上微服私访,正是为了隐瞒身份,以免横生枝节。
即使皇上对熙华郡主的情意,是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但是,事情没有挑破,终归还有可回旋的余地。
可如今,这样光明正大地上门,还是这个时间……
今夜过后,熙华郡主入宫一事,就要彻底提上日程了,再没人敢在明面上阻拦。
除非富察将军死而复生——
不过,这可能吗?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富察恒安被书童叫醒后,顾不上惊讶,就急匆匆穿好衣服出门,没走几步,就在后院与前院的交界处遇到这一行人。
康熙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无奈之下,富察恒安也只得摆摆手,示意管家下去,捏着鼻子亲自引路。
上前阻拦?
想什么呢,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至于说,大晚上的,引着外男去见自家大嫂这种事,富察恒安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迟早的事,就当是提前相看了,好歹还有他这个娘家人在场呢!
…虽说时间和地点不太对
看着一行人走远,原地,管家狠狠松了口气。
即便他为富察家迎来送往了几十年,这位也是他接待过最为尊贵的贵客了。
至于比这位还尊贵的,这世间也没有了!
精神放松下来,他这才让人去给主母报了个信,又看了看眼前恍如尚在梦中,紧张到牙齿打颤的门房。
“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明日一早,通知账房,给所有人都支二两赏银吧!”
打发走欢天喜地的门房后,他这才沉沉叹了口气。
今日突然赶出去两家下人,众人不知缘由,敬畏之余不免惶恐,也是时候松松弦了。
管家抬头看了眼后院的方向,富察家的顶梁柱塌了,如今,一个八岁的国公,又如何带着这一家子,在这权利场走下去呢!
他担忧地摇了摇头,哎,多事之秋啊!
此时,佟云曦的屋里一片漆黑,显然里面的人早已歇下了。
富察恒安再是想得开,眼见着康熙毫不避讳,抬脚就要进门,还是没忍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
他们富察家也没有拦着人不让改嫁啊!
何至于这么急吼吼的,成何体统!
他刚准备上前,不求能说服这位爷吧,好歹拦一拦这身份尊贵的登徒子。
房间内突然传来“砰”的响声,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康熙目光一凝,猛地将富察恒安推开,快步上前。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从里面插好的门被男人一脚踹开!
看见屋里场景的一刹那,康熙目眦欲裂,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脸颊,令他浑身发抖,指尖冰凉。
一个纤细的身影,悬挂在半空中。
惨白的月光下,女子一身的大红色衣裳,如同血色般映入眼帘,刺得来人心脏骤停!
康熙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步上前抱住女子的双腿,将人打横抱下来,双手按住怀中人用力挣扎的胳膊。
视线下移,落在洁白如玉的颈间,青紫色的勒痕刺眼。
康熙目光晦涩,一挥手,白绫被毫不留情地甩开,随着他大步踏过,落在尘土中,无人在意。
“放开我!”
怎么都挣不开那双如铁钳般的大手,佟云曦气得眼眶泛红,脸上升起两团红晕,如同点了胭脂一般。
长发如墨,松松垂落,似是一片燃起的烈火裹着素白寒玉,美得惊人。
随即,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将她摔在了铺着棉被的床榻上。
没有被摔疼,却被摔得晕乎乎的,佟云曦坐起来,长长的青丝铺满床榻,本就消瘦的身体,愈发显得弱不胜衣。
直到此时,女子完好无损地坐在面前,康熙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后怕和不安在此刻,全都化为滔天的怒火!
康熙再也绷不住,他声音哑的像含着砂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连呼吸都粗重地像从胸膛里撞出来一般。
“佟云曦,你心里就只有男人,一点也不顾及身后的家人吗?”
康熙脸色黑沉得可怕,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连周遭的空气也跟着凝固起来。
沉默半晌后,佟云曦低低地笑出了声,她抬起头,直直的注视着康熙,不答反问。
“我不能杀了害我夫君之人,为他报仇,难道还不能,亲自下去,向他赔罪吗?”
闻言,康熙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