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脸色难看,手不停地拨弄着佛珠。
“药送过去了?”
苏麻喇姑点点头,“奴才亲眼盯着庶妃涂了”
孝庄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眼中浮现怒火,“佟云曦敢拿鞭子打哀家的侄女,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哀家?”
苏麻喇姑在一旁劝慰,“主子息怒,皇上还是有理智的,必定不会放纵她乱来。”
孝庄冷笑一声,“这还叫不放纵?那真的放纵了,又是个什么样子?”
苏麻喇姑一时哑然,今日,皇帝确实太过不分青红皂白了。
见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孝庄冷哼一声,“他去储秀宫坐了一柱香的功夫,舒舒就因为冒犯皇帝被罚了,还不知这是在为谁出气呢!”
一想起皇帝那堪称纵容的态度,她就压不住对佟云曦的忌惮。
要知道,自从皇帝雷厉风行地擒了鳌拜,几年过去,皇位坐的是越来越稳。
已经没有太多能让他有所顾忌的了……
烛火闪烁下,孝庄面色阴晴不定。
苏麻喇姑小心翼翼打量着主子的神情,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小儿女间的感情,不如就随着他,慢慢的也就淡了。”
“若是有人阻拦,反而……”
这话一落,孝庄面色微僵,茶杯传来的暖意热了手,却热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董鄂氏走后,儿子不久就郁郁而终了,她,也不是没有后悔过……
孝庄年迈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些酸楚,抬起头,眼中竟带了些求助之色。
苏麻喇姑心中猛地一涩,上前扶着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门口。
接着意味深长道,“佟家格格,毕竟心气高了些。”
便是将贵妃之位捧到她面前,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可皇上终究是个男人,在她那儿碰壁多了,定然会对温柔小意的女人有好感。
孝庄打量着门口的宫女,只见她皮肤白皙,身姿玲珑有致,眉眼温顺极了。
于是不住地点头,心下满意,“这是哪家的?”
苏麻喇姑笑着道:“回主子,这是乌雅氏,她祖父是膳房总管。”
“哦?额森的孙女?”
孝庄疑惑地看向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点点头,“是个安分的,平日十分恭谨。”
言外之意,绝不是佟云曦那样嚣张跋扈,甚至敢对皇帝伸爪子的女人。
孝庄神色更满意了些,找到了对付佟云曦的好办法,眼底的暗色也渐渐消散。
而苏麻喇姑却在心里苦笑,再张狂的人也不敢真的对皇帝无礼,有人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皇帝纵容罢了!
与此同时,坤宁宫也有人在时刻关注着今日的事。
“佟格格已经出宫了?”
侍书点点头,不屑道:“那泼妇今儿个又在乾清宫又闹了半天,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乾清宫噼里啪啦的声音,根本瞒不住人。
赫舍里氏指尖掐进凤袍暗纹,声音冷得像冰:“多派人盯着她,寸步不离。”
这个女人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岂是马佳氏之流能比的?
连她不来坤宁宫行礼这种坏了规矩的事,皇上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赫舍里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难道还不配受佟云曦一拜?
当初皇上还需要赫舍里家的势力支持时,就已经排除万难,要把贵妃之位给佟云曦。
是她自己不要罢了!
要知道,就连出身名门、父亲是四大辅臣之一的钮祜禄氏,也不过是个普通妃位!
如今祖父已逝,赫舍里家早已大不如前,皇上再无顾忌。
一旦佟云曦真的进了宫,这后位……她还坐得稳吗?
越想越慌,赫舍里死死攥住身上的凤袍,指节泛白,心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