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佟云曦！”
“砰砰——”
“你…你放肆！”
乾清宫里又碎了一批摆件。
上到元青花，下到明成化，凡是摆在低处的瓷器，通通无法幸免。
一时间，残渣飞溅，满室狼藉。
梁九功一惊，连忙退后两步，才险险避开，后怕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他还是躲远点吧！
“我就放肆了，又如何？”
佟云曦冷嗤一声，随即素手轻抬，又扔出去一件宣德青花。
康熙心头一痛，嘴角抽了抽，脚下却迅速地划向一旁，瓷片飞溅，堪堪划过他的衣角。
看着皇帝发黑的脸色，梁九功头皮一紧，识相的退了出去。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许久，佟云曦才偏过头，不去看皇帝越发难看的脸色，倔强道:“我打便打了，绝不认错！”
顿了顿，她又看向皇帝质问道:“难道，表哥如今便要因别的女人怪罪我了吗？”
听出她声音里藏着的委屈，康熙面色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分明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
见女子还是不愿看他，康熙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朕怎会不向着你？只是，博尔济吉特氏，毕竟不是一般的庶妃。”
若是她再这样毫无敬畏，引的太皇太后不满，而他又政务缠身，分身乏术，如何能护住她周全呢？
佟云曦却不为所动，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神色更冷了几分。
“表哥从前娶赫舍里氏时，便叫我忍”
“如今又是博尔济吉特氏”
“忍忍忍！我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
她佟云曦向来行事快意，有仇当天就报！
难道指望他做主就有用吗？
何况，宫里发生的所有事，他有一件不知道的吗？
真想要为她撑腰，何必等到现在。
佟云曦低下头，遮住眉眼间的嘲讽。
看吧，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总是需要自己妥协。
在他的心里，皇权，永远是第一位的。
女子眉眼低垂，静静不说话的样子，显得乖巧可怜极了。
康熙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愧疚。
他缓缓抬手，将碎发别在她耳后，动作轻地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曦儿，朕不会让别的女人越过你的。”
佟云曦闻言眉眼一竖，“表哥莫要再哄骗我了”
“如今，就连博尔济吉特氏的丫鬟，都敢指着鼻子骂我日后也就是个妾罢了。”
她本是存了告状的心思，没想到却越说越气，没忍住瞪了一眼男人。
康熙知道，她一直为不能成为正妻之事而心存芥蒂，没想到竟还有人专门戳她心窝子，顿时面色发黑！
“贱婢尔敢！”
他先是将人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遍，又捞起佟云曦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那刺眼的红痕，满眼疼惜。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耐心地教导她，“按照宫规，罚人的法子多的是，何必亲自动手，伤了自己不说，还留话柄。”
佟云曦却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那皇后也可以用宫规罚我吗？”
康熙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僵住，他本想说，皇后不是没眼色的人，不会也不敢动她。
他想向她保证，她会宠冠后宫，无人能及。
可最后，迎着女子清澈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只得干巴巴地说出来几个字，期盼对方能明白他的心。
“朕，朕总会护着你的”
佟云曦眼帘半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抽回了手，语气平静。
“知道了，表哥，我该回去了。”
康熙一时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眉间不由浮上一丝躁郁。
送走佟云曦后，他便久久伫立在门口，一股急切涌上心头。
“再等等，曦儿，总有一天，朕会把后位捧到你面前的。”
只是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在后悔，没有在那天拦住佟云曦出宫，却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