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兴致勃勃逛街的主子，芍药实在开心不起来，愁眉苦脸地劝：“格格，皇上不是让您回府吗？”
方才格格和皇上在殿内吵得那样凶，她和梁九功在殿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着实被吓坏了。
佟云曦拉住不情不愿的芍药，往卖花灯的摊子走去。
“回去就要被禁足了，当然要好好逛逛。”
今日没控制好脾气，把事情闹大了。
打了蒙古亲王的女儿，表哥也得象征性地罚一罚她。
也正是因为不能过多倚靠蒙古，这次三藩之战，朝廷才开始重用汉臣。
佟云曦看着眼前华丽的花灯，目光闪烁，思绪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她还在宫里，抱怨阿玛只把朝政大局讲给弟弟听，从不肯教她这些。
康熙看着她郁郁的模样，笑着放下手中的奏折，抽走她手里的话本。
佟云曦正要生气，他却不容置疑地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梳妆台前，为她插上一支九尾凤钗。
“寻常闺阁女子，不过在后宅相夫教子，自是不必学这些。”
他看着镜中顾盼神飞的她，目光沉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表妹却不一样。”
佟云曦抬眸，三千青丝微微束起，额前几缕碎发轻滑，带着几分慵懒调皮。
她心下暗喜，得意洋洋地抬头，笑得骄傲张扬：“表哥，我是不是比那些女子更聪明些？”
清甜的幽香萦绕在鼻尖，缠绕在男人的心绪上。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康熙不由得俯身。
佟云曦眼底满是纯澈，疑惑地看着他：“表哥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男人的目光火热，手不自觉抬起，在她眉眼间划过，最后克制地捏住她的脸颊，无奈地笑了：
“表妹的脸皮，倒是比别的女子更厚些。”
“表哥，你又欺负我！”
佟云曦转过身，嘴巴撅得老高，双手抱胸，做出一副生气的姿态，眼睛却偷偷瞄向身侧。
只等着康熙凑过来哄人，毕竟他库房里又多了不少好东西呢。
女子娇嗔，眼波流转，头上的钗环晃动，活泼得像是误入这紫禁城中的人间精灵。
康熙心乱了一瞬。
他凑过去，让自己完全占据了她的目光。
随后压低身子，郑重地捧起她的双手，声音轻柔，神情却异常坚定：
“那就让表哥，照顾你一辈子吧。”
他虔诚的模样，仿佛在宣誓。
“朕即国家，皇帝的家与国是一体的。”
“朕的妻子，不仅是后宫的女主人，也是整个大清国的母亲。”
男人的眼神认真而坚定，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怔怔的模样，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表妹，朕等着你，等你长大的那一天。”
芍药觑着佟云曦变幻的神色，有些担忧:“主子可不能再与皇上置气了，皇上对主子，实在是极好的！”
佟云曦回过神，讥诮一笑：“是啊，是极好的。”
街边张灯结彩，人流攒动，而她眼前的世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佟云曦冰凉的指尖微合，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绪。
表哥，是你先抛弃了我啊。
那，可就不能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