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灵调查局的某栋大楼中。
夜色已深,楼道和走廊里的灯也已经自动切换成了节能模式,光线暗了一半,只留下每隔几米一盏的白炽灯管还亮着,在光滑的地砖上投下一道道冷白色的光斑。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个有着浓浓黑眼圈的白大褂研究员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移动终端上刚刚弹出的任务通知,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要加一个礼拜的班。”
“研究院什么时候才能多招募些人手啊。”
他身体往后一仰,抬起双手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封邮件没看来这着。”
他稍稍挺直身体,然后再次点开了移动终端。
点开邮箱,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发件人的名字,然后愣了愣。
“刘慕声……”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急着点开,而是嘴角微微先往下撇了一下:“这家伙,在外面当局长肯定很爽吧。”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大芸市当一把手的老朋友。
“不过他找我是……”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那条信息。
屏幕上的字不多,他扫了一眼,内容大意是:有一种可以爆发出强七阶威力的一次性武器,在暗域和现实都能用,样品已经寄过来了,想请他帮忙研究一下原理。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强七阶?一次性?暗域和现实都能用?
“MD,这家伙真可恶啊!”
“开这种玩笑!”
“真是不知道研究员的辛苦啊!”
他端起工位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已经寄过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他从工位上站起来,拖着脚步走过走廊,经过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在一楼的快递收发室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快递盒。
片刻后,他拆开快递,有些疑惑地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好一会儿。
“强七阶威力的一次性武器,就这么点大?”
他将手伸到木盒上方,比划了一下,盒子比他的手掌还小一圈,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他在研究院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不算少了。
大威力的一次性武器他们也不是没有研发过:其中有能炸出六阶威力的,有能炸出七阶威力的,甚至还有理论设计上能炸出八阶的。
但最终都是因为制造成本过大、体积尺寸过大不利于携带、容易误伤自己人等原因而无法制作出适合执炬人装备使用的大威力制式武器。
前段时间刚研发出来的、能在暗域中使用的、体积也适合携带的制式武器白丸,也只能爆发出大概四阶威力。
不是他们不想或者不能增强白丸的威力,而是再增强,它的体积就不适合在战斗中携带了!
但刘慕声发来的信息却告诉他,眼前这个小盒子里,却装着一个能爆发出强七阶威力的一次性武器?
他有着深深眼袋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刘慕声那家伙不会是闲着没事逗我玩吧。”
“市局局长真这么空?”
他想象了一下刘慕声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翘着腿,喝着茶,一边批文件一边想着怎么捉弄老朋友的样子,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伸手打开了木盒。
盖子翻开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灯光落在盒子里,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红棕色的绒布内衬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把宛如工艺品般的、且只有两三寸长的云纹纯白小剑。
小剑通体温润纯白,剑身上有细细的云纹在流转。
他盯着那把小剑,嘴角的弧度从怀疑变成了果然如此。
他摇了摇头:“我就知——”。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
下一刻,他顿住了。
“等等,不对。”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上面有细小的能量流转痕迹。”
他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剑身。
指腹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但不是金属的那种冰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更像是触摸一块温润的玉石的感觉。
同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些细密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线条。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剑身的内部,像是某种微缩了无数倍的电路板。
“而且,这个从没见过的能量回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环环相扣,核心能量完全被压缩,完全被锁在中间。”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有意思……”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设计……”
“能量循环流转不熄,但却损耗极少,而且只要极小的能量就可以打破其平衡,将其触发。”
“天才!简直是天才!”
他俯下身,脸凑到木盒上方,鼻尖距离那把小剑不到十公分。
他的目光从小剑的剑尖移到剑尾,每一寸细节都不放过。
“嗯?这个结构干啥用的?”
“有点复杂。”
“我看看……我看看……”
时间在他专注的目光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那片深沉色的夜空从正中央慢慢移到了西边,星光一颗一颗地黯淡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鱼肚白正在缓慢地洇开。
再等他放下纯白小剑之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直起腰,颈椎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他的眼袋比刚才更深了,黑眼圈也更重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墨黑变成了深灰,再过不了多久,就该有鸟叫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像是在把那些还在脑子里打转的念头甩出去。
“可惜还有这周还有加急任务……”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将小剑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然后从工位旁拉出一张折叠床展开。
他连白大褂都没脱,便直接躺了上去。
几乎是在身体躺到折叠床的瞬间,他便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已经累得不行了。
而在此时,一个刚刚睡醒、准备早起开干的白大褂研究员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头发比折叠床上的研究员要整齐一些,白大褂也比他干净一些,但眼睛下面也挂着两团明显的青色。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折叠床上那个已经睡死了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他笑着摇了摇头,放轻了脚步,绕过折叠床,走向自己的工位。
路过那张堆满了文件和各种仪器的桌子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桌上那个没有合上的木盒。
木盒的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红棕色的绒布内衬。
内衬的正中央,正正地躺着一把通体纯白、上面还有云纹不断流转的小剑。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以为是什么小工艺品,随口喃喃了一句:“老唐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他瞥了一眼,刚想走开。
但下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那把小剑的形状,不是它的颜色,而是那些云纹的流转方式。
“嘶,这云纹的流转方式好像是有规律的啊。”
他停下脚步,将脸凑近了一些,目光追着那些云纹的走向。
“有点像某种仪轨的能量运转节点?”
他的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
但看到躺在折叠床上正在酣睡的男人,他也不忍心将其叫醒。
但同时,发现那云纹独特的流转方式之后,他的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的一样。
痒的不行。
这也是研究院里研究员的通病了。
他纠结了片刻,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片刻后他喃喃道:
“老唐啊老唐。”
“咱们好歹也是一起吃了不下二十顿饭的铁哥们。”
“你会理解我的吧,”
“而且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然后,做出某种决定的他将手伸向了那个小木盒。
。。。
而与此同时,正在云尚省九黎基地里安睡的吴忧则是翻了个身,呼吸依然平缓而绵长。
他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起伏的月光,眉心的银色剑印则是在黑暗中微微亮着,发出极淡极淡的光,一明一暗,和他呼吸的节奏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