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东灵研究院消息的五分钟后,异常调查局总局,中心会议室。
会议室的灯全开着,白色的光线从天花板倾泻下来,将那张深色的长形会议桌照得发亮。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长形会议桌的两侧已经坐满了一群穿着黑风衣的执炬人。
而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男人,表情严肃无比。
他的黑风衣没有扣扣子,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喉结下方一小截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的眼窝很深,眉骨很高,鼻梁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伤疤。
他的目光从会议桌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收回。
他环视一圈,开口了。
“关于净炉行动中缴获的那两套被尸种一方故意投放出来的仪轨,研究院的解析报告已经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套除了能在瞬间爆发出一个大的暗域能量波动外,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作用。”
“大概率是尸种一方用来吸引我们视线的。”
“但另一套——”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挥了挥手。
下一刻,一道光幕从会议桌的中间升起。
光幕上的内容不是一页,而是很多页,上面有图片,有数字,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图片上是那套仪轨的纹路解析图,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了能量的走向和节点的分布。
数字是实验数据的汇总,一列一列看得人眼花。
小字则是解析报告的摘要,每一条都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关键结论。
等到众人浏览完,主位上的男人才再度开口。
“这套看似能帮助能力者修炼、但实则是为了在暗域和现实之间打孔的仪轨。”
“隐患极大!”
“尽管还不知道尸种一方投放这套仪轨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但大方向肯定和入侵现实世界脱不开关系。”
“而这套打孔仪轨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我们完全不清楚。”
说完,他再度环视一周,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说说你们的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头发半白,但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的执炬人站了起来。
“局长,您也说了这个仪轨的隐患很大。”
“我提议,我们应该立即将其现存的图纸全部销毁,使用过这套仪轨的能力者也立马全部进行统一收容管控。”
此时,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黑风衣也是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还是全黑的,但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那是常年在思考或者常年在生气的人才会有的纹路。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声音也比前一个人急一些:“局长,我觉得仅仅只是管控的话,不行!”
“不光不稳妥,而且我们还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一直消耗在这上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提议直接,杀——!”
“直接将所有可能的祸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个杀字落下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下。
这时,又是一个头发微白的黑风衣站了起来:他的头发比第一个发言的人黑一些,但鬓角已经斑白了。
他看向那个提议直接杀的执炬人道:
“不可。”
“虽说还不能完全确定使用过那套仪轨的具体人数是多少,但保守估计,各个省份加起来的数量至少是以万计的。”
“他们也是人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交上来的报告也显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净炉行动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其中有人帮忙维持秩序,有人协助执炬人小队清理尸种,有人甚至主动交出了自己手中的仪轨图纸,配合我们的问询。”
“甚至其中还有好多人愿意加入我们,愿意为人类而战。”
“如今形势严峻,我们不能放过每一分可以争取的力量。”
“所以我觉得,一棒子全部打死,不可取!”
闻言,刚刚发言的稍年轻的黑风衣皱了皱眉:
“正是因为如今形势严峻。”
“所以我们宁愿不要这部分力量,也不能冒任何可能的风险!”
“现在的我们,抗风险能力已经极差了!”
这时,坐在会议长桌主位侧边第二个位置的、一个黑风衣外套着白大褂,戴着厚厚镜片眼镜的执炬人站了起来。
“各位,其实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那就是我们现在还没有一种可以直接检测能力者是否使用过这个打孔仪轨的方法或者仪器!”
“就算研究院从现在就开始加班加点的研发,至少也要一个礼拜左右。”
听完他的话,有坐着的黑风衣向着他问道:
“既然直接的方法不行,那间接的检测方式呢?”
“比如让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的执炬人对他们进行分批问询?”
闻言,黑风衣外套着白大褂的执炬人摇了摇头。
“很难实施。”
他的声音稍微放低,像是在解释一个不太乐观的事实:“一方面,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的执炬人数量极少。”
“细分下来估计每个市都分不到一个,”
他顿了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二是恐怕我们还忽略了一个群体。”
“我们其实不仅要考虑已经用过的这套孔洞仪轨的能力者,还要考虑那些还没用过、但已经记下这套仪轨的潜在使用者。”
“大家都看了资料,也明白这套仪轨除了在暗域和现实世界间打孔的效果之外,还可以辅助修炼。”
“甚至它的门槛还很低,用几块低阶能源石就能布置,而且辅助修炼的效果很不错。”
“而大部分野生能力者都很缺修炼资源。”
“不是缺,是很缺。”
“特别是那些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完全野生的能力者。”
“可想而知,这套仪轨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听完他的话,一众执炬人陷入了沉默。
如果算上潜在使用者,那需要考虑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那些已经记下仪轨的,现在还没有使用但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决定使用的潜在使用者——
他们算不算使用者?他们应不应该被管控?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成为新的孔洞制造者?
如果要管控,又该如何管控?
而在座的一众执炬人也是人类,自然明白人性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当一个人缺修炼资源缺了很久,突然面前摆着一个成本极低、效果极好的替代方案。
他会不会用?他会不会告诉自己“我就用一次”?他会不会用了一次之后觉得效果不错,然后又用一次?
会接受这种诱惑的野生能力者有多少?
没有人知道。
这时,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潜在使用者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存的图纸必须先销毁,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左手边扫到右手边。
“至于是直接杀还是管控——”
“前提是得先确定哪些是使用过的、哪些是知道但没有使用过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开发一个可以量产的检测工具出来,再配合上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的执炬人进行一个联合筛选。”
“至于拥有读心测谎等相关能力执炬人数量不足的问题。。。”
“也只能尽量分配了。”
“如果实在不够,就优先人口数量多的城市。”
“或是就近地将两个人口较少的城市合为一个检测区。”
他顿了顿。
“刚好现在那些能力者还处于集中管控之中,暂时不用担心仪轨扩散的问题。”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研发检测工具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为了确保孔洞仪轨的不扩散以及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我们只能维持一个统一管控的状态。”
“这会消耗各市调查局相当一部分的可调配力量。”
“对现实防线的维持是很不利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还站着的黑风衣外套着白大褂的执炬人。
对方也是明白,没有推辞。
他略作思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才开口。
“这些被管控的能力者中,不是有许多人想加入我们吗?”
“也许我们可以将这一部分力量利用起来。”
“我们可以将各市各个集中点中的这部分能力者集中起来,设立一个编外小队。”
“然后每个小队的队长由实力足够的正式执炬人担任,负责监督指导,只在必要时介入。”
“再由这些编外小队来负责统一管控相关的部分工作”
“而编外小队的待遇,就按对应阶位的执炬人待遇来。”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极大地减少各市的人手压力,同时也能让那些野生能力者看见我们对待那些愿意为人类而战者的态度。”
“也许还能吸引更多能力者加入我们,从而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听完他的提议,大部分坐着的黑风衣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赞同.”
“可行。”
“可以试试。”
“同意。”
“同意。”
。。。
见状,那个提议将所有涉事野生能力者全部杀掉的执炬人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主位上的男人没有开口,最终也只能暂时作罢。
主位上的男人沉吟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他环视一周,确认没有人再有新的补充。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决定。”
然后他开始下达命令。
“研究院,如今时间紧迫,一定尽快开发出检测工具。”
“总局办公室,马上制定对应计划和安排,然后把命令发送到各市局。不要等明天,就今晚。”
“民生部也要同步配合,那些能力者也有亲属和家人,需要各地治安局协调下发通知。尽量减少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还有教育部——”
“武道大学的师源、具体课程设置以及对应考核制度,一定要在开学前完善完成。”
。。。
下达完命令,主位上男人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点了点头。
“都去忙吧。”
椅子拉动的声音、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
就在吴忧还在云尚省九黎基地安然入梦之时,一道道命令已经从调查局总局之中传出。
那些命令从总局的服务器出发,沿着加密的光纤网络,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传达到了东灵国每一个市级异常调查局的终端上。
东灵国这个庞大的机器开始迅速且高效地运转起来。
。。。。。。
(这部分已经增添至前文中的第四十八章,但为防止已经追更到这的大大们错过,牢月还是在这再放一次。)
(这不是水字数,大大们一定要相信牢月啊(??????????)????)
《新历??剑祖本纪??起劫篇其六》
剑祖既入公门,初习杀伐,剑术粗成,锋芒初露,心志渐有骄盈之态。尝奉局令,出行诛祟,途遇一千面尸。此尸祟乃王族种属,禀赋异于常尸,修为深不可测,威煞滔天,迥非先前所斩诸祟可比。
时祖剑术初成,恃新晋之能,倾力相搏,尽施所学。然王族千面尸力雄浑悬殊,祖百计抵御,进退皆拙,束手无措,全无还手之机,身陷绝境,危在顷刻。
正当势穷力竭之际,同局同僚驰援而至,奋力阻遏王族尸祟,破其杀势,方救祖于死地。此役既毕,祖深自省察,始知异界尸邪之强横,己身修为之浅薄,往日微功,皆不足恃。
遂洗心敛性,戒骄去躁,摒弃浮华杂念,一心沉潜剑道。昼夜磨砺,寒暑不辍,穷究剑理,苦修不怠,剑道日臻精深,底蕴愈发浑厚。
后逢兰河大变,尸邪四起,乱世纵横。祖于乱局之中,复遇昔日王族千面尸祟。彼时祖剑道已成,修为超然往昔,不复当年孱弱。遂拔剑争锋,尽展通神剑术,鏖战破煞,终斩此王族凶尸,一雪前番败北之辱。
论曰:骄者进道之障,谦者悟道之基。剑祖初成而遇强敌,濒死得脱,非是折辱,实乃天授砥砺。若无当日之败,则无潜心苦修之志;无潜心之功,则无兰河斩尸之威。一蹶而不颓,沉潜而后勃发,此其所以为无上剑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