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有所防备的吴忧立马反应过来。
但这次,他没有躲避。
腰部发力,脚下生根,整个身体的力道顺着脊椎传到肩膀,再灌入手臂,最后汇进剑尖。
直刺剑!
银灰色的剑身带着凉气,像一道闪光,直直刺入那颗飞来的脑袋。
噗。
很轻的一声响,剑尖没入,丝滑得不像刺进血肉,倒像刺进一块豆腐。
吴忧手腕一抖,剑身在怪物脑袋里搅了两圈。
“嗖——”
那颗脑袋飞速缩了回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同时,额头上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眨眼间就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
脑袋回归原位。
它站在那里,盯着吴忧,脸上的放松之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不是一阶武者?”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丝……警惕?
吴忧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一阶武者了?
不过从对方这句话里,吴忧也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武者也有阶位之分!
而且还是以一阶,二阶,三阶这种划分形式,那尸种怪物是不是也有等级层次的划分?它又是几阶的尸种?
吴忧握着剑,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没吭声。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雾突然一阵波动。
!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黑雾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了,果然,下一刻。
一个人影从外面跌了进来:二十四五岁,黑色风衣,头发有点乱,喘着粗气。
而风衣男人刚进入黑雾便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中年男人。
准确地说,看见了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风衣男人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绷紧,如临大敌,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那股气息,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阶,源头级。
他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今晚监测到的那只三阶尸种。
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手探进风衣,掏出一个很有科技感的黑色小方盒,猛地往旁边的黑雾里一丢。
小方盒在空中翻转两圈,落到黑雾里的一瞬间——
嗡。
一阵奇怪的波动扫过。
周围的黑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抚平了一般,停止了蠕动,变得平静下来,原本翻涌着的雾气,现在像一潭死水。
风衣男人这才注意到另一边还站着个人。
一个少年。穿着普通的T恤,手里握着一把银灰色的剑,正看着他。
“孩子,”他迅速掏出一把纯黑色的制式手枪,枪口直指中年男人,同时往吴忧那边偏了偏头,“来这!到我后面来!”
吴忧:“……”
显然,对方把自己当成被卷入暗域的无辜居民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俩,突然笑了。
“暗域封锁器?”它歪了歪头,“你们这些黑皮狗,真是烦人啊。”
它顿了顿,纯黑色的眼睛在风衣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既然这样……”它舔了舔嘴唇,“送上门的一阶能力者,不吃白不吃啊。”
话音刚落,它的脖子再次拉长。
那颗头颅像炮弹一样朝风衣男人射去。
“嘭——嘭——嘭——”
风衣男人连续扣动扳机。他手里的枪管中射出几道银色的光线,准确击中那颗飞来的头颅。
银光在怪物脸上炸开,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烟。
但那些伤痕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伤口愈合,皮肤恢复如初。
那张嘴还在往前冲。
风衣男人瞳孔猛缩,一个侧翻在地上打了个滚。
“砰!”
那颗头颅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进后面的黑雾里,又弹回来。
一击不成,怪物那拉长的脖子没有收回,而是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继续朝他袭来。
风衣男人只能在地上连续翻滚。
一下,两下,三下——
狼狈。
太狼狈了。
那颗头颅的速度比他快得多,每次都是堪堪躲过,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被咬到,风衣男人甚至能闻到那张嘴里传出来的腐臭味,能看见那些森白三角形牙齿上挂着的黏液。
这样下去不行。
他知道。
一直躲,总会被抓到机会。
果然。
就在他刚完成一次翻滚,还没来得及转向的时候,那颗头颅猛地一个加速。
太快了。
风衣男人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视野里迅速放大。
一米。
半米。
来不及。躲不掉。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右手丢掉手枪,猛地握拳,一层薄薄的、冒着凉气的透明冰晶从拳头表面浮现出来,覆盖住整个拳头。
能力:霜冻层。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
这是一阶能力者的全力一击,能轻松将同级尸种冻住并粉碎,就连高一级的尸种也能冻住几秒。
但对上三阶……
他知道,自己会死,没有任何悬念。
但他别无选择。
那个少年还在后面,暗域封锁装置也只能困住对方五分钟左右,但他死后,怪物还有至少四分钟,小欢能及时赶过来吗?赶过来的话,她能撑到莫离大人到来吗?
如果撑不到呢?
兰星小区的居民怎么办?
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那个无辜的少年也没有了存活的机会。
小欢要是赶过来,很可能也会死,可是她必须来,因为那是她的职责,他们是执行者,是执炬人候选。
唉。
想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都要死了。
风衣男人闭上眼,坦然赴死。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是一道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的对手,可不是他。”
风衣男人猛地睁开眼。
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银灰色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凉气。
那颗血盆大口咬在了剑上。
利齿陷进剑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挡住了。。。
风衣男人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
普通的T恤,普通的裤子,并不算高大的身形。
刚才被他当成无辜居民的少年,此刻正单手握着剑,架住了那颗三阶尸种的狰狞头颅。
“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吴忧没回头。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颗近在咫尺的头颅,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一阶吗?”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几阶。”
接着他手腕发力,剑身一抖,咬着剑的头颅直接被震开。
“要不,你自己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