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星小区附近,一条昏暗的小路上。
高不欢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但她身上那件黑风衣能防风,倒也不冷,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照不了多远。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九只尸种的事。
一波清理九只一级尸种。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她摇了摇头,没继续想。反正对方在清理尸种,不是敌人就行。
滴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
高不欢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暗域能检仪的检测界面,一行鲜红的大字在闪烁:
‘发现暗域能量场波动:等级三!!!’
她瞳孔猛缩。
三阶?!
还没来得及通知队友,耳麦里先响起了声音。
“小欢!”是搭档的声音,急促,带着喘息,“有三阶源头级的尸种出现!我已经通知局里了,但执炬大人们都在自己的辖区!”
高不欢心脏一紧。
“局里刚刚的回复说,我们辖区的莫离大人刚刚在另一个方向也发现了三阶尸种的痕迹,就算立即过来,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对方在快速移动。
“我现在已经在过去的路上。”搭档的声音很稳,但那种稳让高不欢心里发慌,“我们身上的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能困住对方至少五分钟。”
顿了顿。
“你先别靠近。等会儿我的生命指示灯灭了,你……”
高不欢脑子嗡的一下。
她哪还能不知道搭档的意思?
他要一个人去送死。
一阶和三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一阶是刚入门的执行者,三阶是能屠村的源头级尸种,他去,就是去用命拖时间。
“不!”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起去!两个人还能——”
“小欢!”
搭档的声音突然拔高,打断了她。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高不欢愣住。
“你身上也有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等会儿我的生命指示灯灭了,你再过去!”搭档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样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能拖至少十分钟!”
“要是我们一起过去,很可能没有开启第二个封锁装置的机会!”
高不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别忘了我们的誓词。”
耳麦里最后传来这一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风声,再然后,安静了。
高不欢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想起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是搭档带着她,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是他一步步教的,怎么用封锁装置,怎么判断尸种等级,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拼。
每次有危险,他都挡在前面。说自己皮糙肉厚,扛得住,说她是新人,得多历练,说等她成长起来,就能独当一面了。
一幕幕场景在脑子里闪过。
她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她明白。
此刻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若是不能把那三阶尸种封锁在暗域,二十分钟内,整个兰星小区,所有的活物——
都将不复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
“好。”
声音很轻,但很重。
他们是异常调查局的执行者,是执炬人候选。
他们是驱散浓雾的微光,是焚尽污秽的净火。
他们是守护文明之壁垒,是埋葬朽尸之棺椁。
如今,已到了誓言践行之刻。
。。。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兰星小区公园里。
吴忧正练着基础剑法。
一套打完,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身上那股疲惫感已经消了大半,月光照在地上,梧桐叶沙沙响,四周安静得很。
他正准备开始下一遍。
然后那股感觉来了。
阴冷的,粘腻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和之前那些普通尸种的感觉很像,但更强——强得多。
吴忧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纯黑色的眼睛。拉长的脖子。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
是它。
那个中年男人模样的尸种。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体内凉气涌动,准备挣脱。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股粘腻的拉扯感……好像变弱了?
不对,不是变弱。是……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是它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还是两者都有?
上次被它拖进暗域的时候,那股力道是不可阻挡的,像一只大手直接把他攥住,但现在,他虽然还是被拉扯着,但能清晰感觉到这拉扯的力道变小了!
吴忧心里飞快转着。
它变弱了,肯定变弱了。
上次林元也提到了它被“清理”过,它肯定受伤了!
吴忧看着眼前渐渐涌起的黑雾,握紧了剑。
如今他实力大进,基础剑法大成,还多了幻影流云剑法,虽然还没练成,但光是体质和凉气的提升,就让他比上次强了不止一截。
正好需要一个试剑的对象。
按它上次出手的情况来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哪怕干不过,拖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而且它受伤了,实力肯定不如之前。
要是打得过……
哼哼。
那就别怪他把它从冰冷的尸种,变成温暖的经验值了。
下一刻,眼前景色骤变。
黑雾,无边无际的黑雾。
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那个满是黑雾诡异的空间。
吴忧站在原地,握着剑,目光扫视四周。
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来。
中年男人的面孔,普通的五官,还有那双——
纯黑色的眼睛。
果然是它。
“又见面了,好运的小子。”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这次,可没人能来救你了。”
没人能救他?
听到对方的话,吴忧眉头皱了皱:它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存在,使它能够不被官方的高手发现?还是官方的高手暂时在不附近?
吴忧没说话,只是把剑平举,剑尖直指对方。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没人来救你了,所以想要像书里写的那样,慷慨就义吗?”
它根本不认为吴忧有抗衡它的能力。它虽然重伤,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在它眼里,吴忧最多一阶。
它杀一阶能力者都如杀鸡一般,何况是这种更弱的武者?
至于上次被挡住一招?那不过是它没有认真罢了。
吴忧依旧不语,眼神冷静地看着它。
那眼神让中年男人有点不爽。
“有意思,有意思。”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三角形牙齿,“想慷慨就义是吗?我可不让你如愿。”
它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时间很充裕。我要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我吃掉。”
它盯着吴忧的脸,想从上面找到恐惧。
“我很想知道,那时候的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它歪了歪头,“会不会向我求饶呢?”
它顿了顿,笑容更加狰狞。
“也许,你求饶的话,我真会放你一马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想到了吴忧求饶的场景,它仰起头,嘴张大到一百八十度,狂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
吴忧看着它。
看着它一个人在那儿意银,在那儿狂笑。
“傻逼。”
他实在是有点无语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它低下头,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吴忧,像是没听清。
吴忧只能再重复一遍。
“傻逼。”
这回它听清了,喜欢人类世界书籍的它,自然知道傻逼是什么意思。
但它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很好。”
话音刚落,它的脖子猛然拉长。
像一条从身体里弹出的蛇,那颗头颅带着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朝吴忧猛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