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颅震开后,吴忧没有的停留。
他直接一个侧身,双手握剑,腰部发力如满弓——
劈顶剑!
咔嚓——
剑光闪过,那颗还来不及缩回去的头颅应声而落。
咕咚咕咚。
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黑雾没那么浓的地方。那张嘴还张着,三角形的牙齿在微光下泛着森白,眼睛还睁着,纯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方向。
风衣男人愣了。
他转头看了看一旁持剑斜立的吴忧,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颗滚动的头颅,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是谁?他在哪?刚才发生了甚么事?
明明一秒前他还在坦然赴死,准备用一阶的霜冻层去硬撼三阶源头级尸种的血盆大口,结果下一秒,那个被他当成无辜居民的小孩,不光正面挡住了三阶尸种的攻击,甚至还一剑把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一剑拦,一剑斩。
都是一剑。
风衣男人张了张嘴,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依旧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吴忧,此刻却没空管他。
他刚才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出手,就是想看看这个“能力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阶能力者”又是什么水平。
现在他知道了。
说实话,不太行。
不是那个风衣男人弱,他确实尽力了。
对上一个明显高他好几级的尸种,能躲那么几下已经不错了,最后那一拳,明知道是死也要往上冲,也够爷们。
但吴忧当然不会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怪物吞掉。
所以他出剑了。
至于隐藏实力?
已经没意义了。
既然这边出现了一个官方的人,外面估计已经围了一圈,他总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吧?
而且现在这情况,与其等着官方的高手来解决,不如自己先试试能不能把这怪物宰了,经验值大礼包就在眼前,这么强的尸种,杀了能给多少?
他想起之前杀那些普通尸种,一只十点,这一只,怎么也得翻个几倍吧?
综合分析下来,现在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
那既然不隐藏了,不如顺手救个人,看看能不能以此为跳板加入官方。
理由他刚刚已经想好了。
能力者的能力奇奇怪怪的,凭空造冰都可以。
那为什么不能有一种叫“剑气”的能力?他体内那些凉气确实能附着在剑上,能增强攻击力,能用来战斗,至于别的?
他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个野生的能力者,刚觉醒不久,啥也不懂。
刚才对怪物说的那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几阶”,其实也是说给风衣男人听的,为后面的说辞打个基础。
而此时,风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看着还是学生模样的小孩,一剑斩下了三阶尸种的头颅。
他猛地抬头,盯着吴忧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不知道自己几阶?
连能力者的基本常识都没有。。。
所以……对方还没加入任何势力?甚至是刚觉醒能力不久?
风衣男人脑子里飞快转着,他虽然没从吴忧身上感觉到明显的超限能量波动,但这有啥?能力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些能力天生就没有能量波动,虽然数量不多,但确实存在。
而且如果是觉醒不久就有了三阶的实力……
想到这,风衣男人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如此良才美玉,就应该加入我们异常调查局啊!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被别的组织拐跑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看见对面的怪物动了。
。。。
吴忧盯着那个没了脑袋的身体。
它站在原地,没倒,一只手抬起来,朝着地上的头颅招了招。
那颗头颅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嗖的一下飞回脖子上。
一阵诡异的蠕动——脖子的断口处长出无数细小的肉芽,和头颅的断口对接,缠绕,融合。
几秒钟后,脖子恢复原状,脑袋重新安了回去。
怪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吴忧。
“有意思。”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三角形的森白牙齿。
啊——!!!
一股尖锐的嘶吼声猛地炸开。
那声音不只是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伴随着嘶吼的,是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像针一样往脑子里扎。
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吴忧眉头微皱,脑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但也就那样了。
那股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有点疼,但也就一下。
而且他体内的凉气也被刺激到,开始自动涌动起来,凉气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那点不适感就彻底消失了。
他晃了晃头,恢复正常。
但旁边那个风衣男人就不行了。
“啊——!”
他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起来,表情狰狞得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像是在遭受什么非人的痛苦。
吴忧看了一眼,没动。
这时候顾不上他。
。。。
黑雾之外,现实世界。
高不欢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表盘上显示着倒计时——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的剩余时间,还有四分钟。
而倒计时旁边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则是她搭档老胡的生命指示灯。
灯还亮着。
万幸,还亮着。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老胡现在怎么样,不知道那个三阶尸种有没有对他下手。
她只知道指示灯还亮着,人还活着。
“老胡……”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她知道这个概率很小很小,甚至几乎没有。
一阶对三阶,能活着出来的,她没听说过任何一个。
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越野车在她旁边停下,车门砰砰砰打开,从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同款制式黑色风衣的男女,个个面带焦急。
“小欢!”最前面那个男的快步跑过来,“老胡呢!”
“欢姐!”后面一个年轻女孩也跟上,“情况怎么样?我们收到局里的消息就马上过来了!”
高不欢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老胡在那个三阶暗域能量场里。”她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众人一愣。
他们当然知道三阶暗域能量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里面有三阶尸种。
“他想用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拖住那个三阶尸种。”高不欢继续说。
众人沉默。
他们明白了。
老胡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换取用暗域封锁装置困住三阶尸种的时间,只有这样,外面的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等莫离大人赶来。
“干嘛一个个这种表情?”高不欢突然抬高声音,“老胡还没死呢!”
她举起手腕,把手表亮给他们看。
“自己看!”
众人凑过去,盯着表盘上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
还亮着。
但他们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现在没死,不代表等会儿不会死,一阶和三阶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用“拼命”来弥补,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们也都只是一阶的执行者,不是三阶的执炬人。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打破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更别提进去救人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莫离大人赶来。
或者……
等老胡的生命指示灯熄灭,然后换一个人继续顶上。
夜色很沉,路灯很暗,一群人站在那儿,沉默得像几尊雕像。
。。。
黑雾世界,或者说暗域内。
怪物收回了精神冲击,歪着头打量着吴忧。
“有点意思。”它说,“连精神冲击都对你没什么用。”
它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你以为砍下我的头,就能杀了我?”
它咧开嘴笑了。
“我可不是那些低级的感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