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打了七八下,打得刘光天叫声都变了调,这才消气,终于收了手,把皮带往桌上一扔,板着脸坐了回去。
“行了,”他挥了挥手,“别在那儿嚎了,跟杀猪似的。”
刘光天当即闭嘴,不敢叫了,缩在墙角,揉着胳膊上的红印子,嘶嘶地抽着冷气。
二大妈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给刘海中倒了杯水,试探着说:“那……要不我也去傻柱那儿,给光天要个活儿干?”
刘光天闻言,眼睛猛地亮了,连疼都忘了,龇牙咧嘴地问:“爸,你要给我找工作?”
“那是。”刘海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施恩的派头。
“你爸打你归打你,但不亏待你。该给你办的,自然要给你办。”
他说着,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打人打得太狠了,想缓和一下气氛,便伸手把刘光天拎起来,朝他被打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这两拍是带着好意的,可刘光天刚挨完打,屁股上正火辣辣地疼着呢,被这两拍,又“嗷”地叫了一声,蹦出去三步远。
“哈哈哈。”
刘海中倒没在意,反而开怀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这儿子挺有意思。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我明天就去傻柱那儿。我去了肯定行——傻柱哪敢拂我的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仰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在他眼里,傻柱就算当了食堂主任,那也是晚辈,见了自己这个二大爷,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二大妈在旁边听着,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问:“要不要带点钱?”
刘海中心想,是该带点。这年头找工作,哪有不花钱的?再说光着手登门,也不好看。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犹豫了一下,又伸出第二根:“拿一百五。”
“一百五?!”
二大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上肉疼的表情像是被人剜了一块,“太多了吧!这可是光齐结婚买房子的钱!光齐还想换个更好的工作,也得打点——”
“嚷嚷什么!”
刘海中瞪了她一眼,“钱没了再赚!算个什么!”
二大妈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看了刘光天一眼——这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她叹了口气,不敢说话了。
刘海中则在一边美着,坐回躺椅上摇啊摇,心里想着,明天去傻柱那儿,不光要给光天找工作,还得问问傻柱——他是怎么当上食堂主任的?有没有什么秘诀?
要是能学个一招半式,自己没准儿也能往上走一走。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哪怕是个小组长呢,那也是官啊。
刘光天又缩回墙角,听到父亲愿意为他出钱,心里头又是疼又是暖。疼的是屁股上那些皮带印子,暖的是——父亲到底还是管他的。
他揉着胳膊,嘶嘶地吸着凉气,心想,要是真能进轧钢厂,挨这几下也值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洒在四合院的瓦片上。各家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后院的嚎叫声传来时,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人说什么,接着叫声消失,院子里安静下来。
这一夜,四合院里好些人辗转反侧,各怀心事,怎么也睡不着。
新的一天,天色还没大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睁开眼,窗纸外面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侧过头看一眼——秦美茹还睡着,脸朝着他这边,呼吸轻轻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没舍得动,就这么躺着看了她一会儿。昨晚上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这会儿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格外安宁。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秦美茹自己醒了。她睁开眼,正对上何雨柱的目光,愣了一下,脸刷地就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昨晚柱子太使劲了,现在浑身还酸疼着。
“刚醒。”
何雨柱笑了笑,坐起身来,“起来吧,今天事儿多。先去公安局报到,还得带阎解成去厂里,接着咱们回老家。”
秦美茹“嗯”了一声,也跟着起来了。两个人洗漱完,开火做饭,随便弄了个水煮肉片吃了。
水煮肉片不像炒肉香味那么浓,他们关进大门,不容易传出去,当然味道依旧是很不错的。
出门的时候,太阳刚露出半张脸,院子里洒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两人穿过中院,往前院走。刚走到垂花门那儿,就看见前院站着三个人,正是阎解成,阎埠贵和三大妈三个。
三人看着等老久了,看到何雨柱就打招呼。
何雨柱跟他们寒暄两句,看向阎解成。
阎解成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用水抿过,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儿来回踱步,时不时往中院的方向张望。
一看见何雨柱出来,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柱子哥!”
阎解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咱们现在去厂里报到吗?”
他的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雀跃。
也难怪他这样。
昨天晚上阎埠贵回家宣布消息的时候,阎解成正在屋里啃窝窝头。一听“傻柱给你在轧钢厂安排了份工作,正式工”,他嘴里的窝窝头差点喷出来。愣了三秒钟,然后“嗷”一嗓子蹦了起来,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今年二十一了。打了五六年的临时工——今天在这儿搬砖,明天在那儿卸货,后天又不知道去哪儿扛麻袋。一个月就那么十来块钱,有时候活少,连十块都挣不到。
跟他一般大的小伙子,有门路的早就进了厂,端上了铁饭碗;没门路的也娶了媳妇,成了家。他呢?
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走在院里都觉得矮人一头。
平时更是不敢出去吃喝,家里又抠搜,闻到别人家的饭菜香味不知道有多馋。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念头:我阎解成,终于要有正式工作了!
今天一早天没亮他就爬起来了,换了最体面的一身衣裳,在前院等了快一个钟头。
这会儿见了何雨柱,嘴里的称呼自然而然就变了——以前跟着院里人叫“傻柱”,现在打死他也叫不出口了。
“柱子哥,”
他又叫了一声,凑过来,脸上的笑容堆得飞起,“我都准备好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轧钢厂你知道在哪儿不?”
“知道知道!”
阎解成连忙说,“从咱们院出去,坐电车四站地,再走一截就到了。我以前去那边干过活,路熟得很。”
“行。”何雨柱说,“那你先去,在厂门口等我。我先送美茹去报到,完事儿了就过去。”
“好嘞!”阎解成应了一声,又跟秦美茹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秦美茹笑着点了点头。
阎解成转身就走了,脚步飞快。
“这孩子,”阎埠贵摇了摇头,“高兴坏了。”
“可不嘛,”三大妈说,“饭吃不饱,平时都奄奄的,今儿这么精神。”
阎埠贵说:“找了五六年工作都没找着,换谁谁不高兴?”
夫妇俩又感谢何雨柱一番,何雨柱没跟他们多扯,随口应付几句,带着秦美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