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电车，晃晃悠悠地前进，窗外的街景一幅一幅往后退。
早上还不热，很凉爽，风吹进电车，吹到两人的头发上，秦美茹紧紧抓住何雨柱的手，心脏扑腾扑腾跳。
何雨柱感应到，心里有几分好笑，媳妇也太紧张了。
没多久两人到站，下车，几步就到了公安局。
局子占地挺大，看着很有气势，前面几个站着笔直的值班都配着枪，秦美茹不禁有些畏缩，心跳更快了，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接着当先上前，跟门口的值班打招呼：
“同志，我们来办入职的。”
门口同志竟然认识他，身形不动，笑着说：“何同志您可来了，人事科，上去左转就行。”
他笑容亲切，露出一口黄牙，看着很质朴，一副人民子弟兵的模样，让秦美茹不由得放松下来，心情和缓了些。
两人进去，上二楼，找到人事科。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干事，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制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头自然皱出三条川字，气质冷硬。
“同志你好，有什么事？”女干事抬起头来，礼貌询问。
“我媳妇秦美茹，来报到的。”
何雨柱拿出报到凭证，递过去。
“哦，秦美茹同志。”
女干事检查了凭证，看清上面的情况后，面色微变。
站起来伸出手，身上的冷硬神奇地散去，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说：“我叫孙秀英，人事科的，欢迎欢迎！”
这态度让何雨柱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刚刚不还挺冷淡嘛。
秦美茹连忙跟她握了握手，有点局促地说：“孙同志好。”
“别客气，坐坐坐。”
孙秀英拉着秦美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又递了一支笔过来，
“来，先填个表。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成分……慢慢填，不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给秦美茹倒了杯水，又对何雨柱说：“你就是何雨柱同志吧，周局长来打过招呼，说最近有个叫何雨柱的同志会带人来入职。”
“没错，没想到周大哥还惦记着我。”
竟然叫局长为大哥，孙秀英当即高看了一眼。
也不敢多问，只是笑容更真诚了些。
何雨柱也是明白了，原来是周邦国来打过招呼。
没多想，在旁边指点秦美茹填表。
秦美茹识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的信息还是能写的，不懂的话，抬头看一眼，何雨柱就凑过去，认真指点。
孙秀英也不催，在旁边耐心等着，时不时说一句“不急不急，慢慢写”。
秦美茹原来还有些局促的心情，就在这热情的笑容和安抚中平缓过来了，填完表，已经恢复正常，完全放松下来。
表填完了，孙秀英接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问题。秦美茹同志，你被分配在行政科，主要是做些内勤工作——收发文件、整理档案什么的。不累，慢慢学就行。”
闻言两人惊讶，何雨柱问：“不是说干炊事员或者勤杂工吗，洗菜那些？”
孙秀英一愣，问：“你们喜欢洗菜吗，这是周局长特地来招呼的，说何同志如果带的是年纪大的大叔大婶，就分到食堂，要是带的是年轻姑娘，就分到行政，要是年轻小子，就当公安。”
何雨柱愕然，片刻笑道：“周大哥咋对我这么好，当时不是说没那么多空位？”
他心想谁会喜欢洗菜啊，之前是以为只能洗菜。
孙秀英说：“本来是没有的，但局长这么命令，我们就这么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不过局长特地交代，让你过来之后一定要去找他一趟。”
她边说边做着记录，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作证，盖上公章递给秦美茹：“这是你的工作证，收好了。明天正式上班，早上八点到就行。”
秦美茹双手接过工作证，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心里涌上一股特殊的情绪，酸酸涩涩的，她抿了抿嘴，使劲把那股劲儿压下去，抬起头来，认真说：“谢谢孙同志。”
“谢我干什么？”
孙秀英笑了，“好好干，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来这边找我。”
接着给旁边一个办事员眼色，那人出去，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堆东西进来。
秦美茹接过，发现有两套工装，一个搪瓷杯子，两条毛巾。
孙秀英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手续就算办完，何雨柱领着秦美茹离开。
出门后说：“本来也是要去感谢周局长的，他特意打招呼，我们就现在过去吧。”
带着秦美茹往他办公室走，结果在路上就撞见了周邦国。
秦美茹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气势雄浑的中年人走过来。看到何雨柱时眼睛一亮。
“柱子！”
周邦国大步走过来，一把拍到何雨柱肩上，“可算把你等到了！”
“周大哥，”何雨柱迎上去，“刚要去找你呢。”
既然认了大哥，就没必要再喊什么局长，这点何雨柱随性得很。
周邦国显然对他喊大哥很满意，哈哈一笑说：“那正好，走，去我办公室，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了。”
何雨柱嘴角一抽，这位局长更随性，不过见过一面，就一口一个‘咱们兄弟’。
三人去了局长办公室，各自坐下，有办事员上茶。
“我天天让人盯着，你上次说带人来办入职，这些天我天天问人事科——‘何雨柱来了没有？何雨柱来了没有？’他们都被我问烦了。”
周邦国嗓门粗犷，说着扭头看向秦美茹，问：“这是弟妹吧？好，好！长得好看，跟柱子般配！”
秦美茹被他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了声“周局长好”。
“别叫周局长，叫大哥！”
秦美茹有些窘迫，看向何雨柱，面对气势雄浑的周局长，一声大哥真叫不出口。
周邦国也没计较，一摆手，转回何雨柱身上，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热切，：“柱子，哥有个事跟你说。”
他看了一眼倒茶的女办事员：“小王，你招呼一下弟妹。”
小王连忙站起来，笑盈盈地走到秦美茹身边：“秦同志，来，我带你到隔壁坐坐，咱们聊聊天。”
秦美茹看了何雨柱一眼，见何雨柱点了点头，便跟着小王出去了。小王把门带上，屋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周邦国两个人。
这时，周邦国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柱子，”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上次你带回去那肉——我媳妇吃了，高兴得不得了。”
何雨柱笑了笑：“嫂子喜欢就好。”
“喜欢，特别喜欢。”
周邦国往前探了探身子，咳嗽一声，道：“她吃了之后，非让我找你，再买一头。”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点好笑——堂堂公安局局长，威武高大一个人，说到媳妇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
他忍着笑，没接话。
周邦国继续说：“我媳妇是咱们区街道办事处主任，现在叫崇文门人民公社社长。她跟我说，街道里好多老人过不下去了，其中还有一些烈属——你知道的，就是家里有人跟小鬼子打仗战死的，留下的孤儿寡母，老弱妇孺。”
他说到这儿，表情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前些日子她回家骂我，说我们这边当官的吃香喝辣，那边烈属饿着肚子，我给她骂得熊得哟……”
“当时就想马上找你，可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上次我就记得你是轧钢厂的厨师，忘了问你是哪个厂了，也没留下住址。我去哪儿找你去？想来想去，就记得你说过要带人来办入职，我就天天让人盯着，可算把你等到了。”
何雨柱听到这儿，心里明白了，难怪周邦国这么客气，原来说好的炊事员和勤杂工，现在扩展到行政科和公安，原来多了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