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全被这股香味给勾出来了。
众人顺着味儿，一路寻到了孟家大院的墙根底下。
几个大妈踮着脚尖，扒着墙头往院子里瞅。
“是新来的老孟家！”
“这小子在院子里支了口大锅，正炖肉呢！”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狂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味儿不对啊！”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我也吃过，绝对没这个香！”
“这小子到底放了啥神仙调料？”
墙头外头围的人越来越多。
大伙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杜大海这时候正好从服装店溜达回来。
看着孟大牛家墙外头围了一圈人，吓了一跳。
“干啥呢干啥呢！”
“都扒墙头干啥！”
一个大妈赶紧拉住杜大海的胳膊，满脸堆笑。
“小伙子啊！”
“你朋友家这锅里炖的到底是啥神仙肉啊？”
“这味儿也太霸道了，俺这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杜大海抽了抽鼻子，也被这香味香得直咽唾沫。
他满脸得意地开始吹嘘。
“这可是俺大牛兄弟的独门秘制熏酱！”
“马上俺们孟记熟食店就要开业了！”
“这肉就是拿来卖的！”
大爷大妈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拿来卖的？”
“太好了！”
“多少钱一斤？俺先订两斤！”
“俺要那个猪大肠，就这味儿，给俺来一斤！”
孟氏听到门外大伙儿的喧闹，心里直打鼓。
她走到孟大牛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大牛啊。”
“远亲不如近邻。”
“大伙儿都在外头瞅着呢，要不咱每家送半斤尝尝鲜？”
“权当打好街坊关系了，以后咱在这儿也好立足不是？”
孟大牛果断摇头。
耐心地给孟氏上起了一堂生意课。
“娘。”
“升米恩斗米仇。”
“今天免费送，大伙儿吃得高兴。”
“明天正式开业收钱，大伙儿心里就有落差，反而觉得咱抠门。”
“做买卖，不能当烂好人！”
孟氏听完，也觉得有道理。
孟大牛看着老娘那副局促的模样，提出了折中方案。
“娘，您别急。”
“今天既然大伙儿捧场，咱就当试营业。”
“白送绝对不行，但全场半价试吃！”
孟氏觉得这法子既体面又不亏本，连连点头称是。
“这法子中！”
孟大牛转身走进偏房。
翻出一块废旧的硬纸壳，拿起粉笔。
刷刷刷在上面写下价格表。
杜大海盯着纸壳上的字。
“熏酱猪头肉，两块二一斤。”
“酱猪蹄，两块一。”
“熏猪耳朵，两块五。”
念到后面，杜大海的眼珠子越瞪越大。
“酱猪肝、猪心，一块七一斤。”
“熏大肠，两块四！”
“熏整鸡，一块八，熏鸡腿两块钱，连熏鸡架都要一块一！”
杜大海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孟大牛。
“卧槽！”
“大牛你疯了吧！”
“这价格比国营肉联厂的还贵啊！”
“城里人能买账吗？”
孟大牛笑着拍了拍杜大海的肩膀。
“一分钱一分货。”
“俺这独门秘方，国营饭店的大厨来他都学不会！”
“这价格，绝对物超所值！”
“你就擎好吧！”
孟大牛拿着写好的纸壳牌子走到院门口。
把手里的纸壳牌子往门市房的墙上一挂。
“各位街坊邻居！”
“孟记熟食店还没正式开业。”
“今天这锅是试火候的！”
这话出口。
门外的大妈们瞬间满脸失望。
“哎呦，不卖啊？”
“白让俺们闻了这么半天的味儿！”
“小伙子，你少卖点给俺尝尝呗！”
孟大牛看着众人失望的表情，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既然大伙儿闻着味儿来了，俺老孟家也不能让街坊们空着肚子回去！”
“今天按照牌子上的价格，全部半价试吃！”
“大伙吃了给提提意见！”
邻居们一天半价，那可比生肉都便宜啊，立刻热络起来。
“半价！”
“这小伙子太敞亮了！”
“赶紧的，给俺来一斤猪头肉！”
“别挤别挤，俺先来的，给俺来个大猪蹄子！”
半价的诱惑力直接点燃了整个胡同。
大爷大妈们挥舞着手里的毛票，疯狂往前涌。
有点脑血栓的老李头，动作比小伙子还敏捷。
他仗着别人都不敢碰着他，第一个冲上前。
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啪地拍在杜大海手里。
“小伙子！”
“给我来一斤猪头肉！”
“再来个猪蹄！”
“我倒要尝尝啥神仙肉敢卖这价！”
孟大牛应和着，手起刀落，切开的猪头肉肥瘦相间。
酱红色的肉皮颤巍巍地透着诱人的光泽。
浓郁的草药香混合着肉香瞬间爆发。
老李头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整个人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周围的大妈们也跟着不自觉地咽着唾沫。
“老李头，咋样啊？”
“是不是放了大烟壳子了，咋这么香？”
老李头满脸红光，吧唧嘴吃着。
“绝了！”
“这肉绝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香味都钻进骨头缝里了！”
“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强一百倍！”
说着，他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两块。
老李头的真实反馈成了最好的活招牌。
门外的大爷大妈们彻底疯狂了。
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拼命往前挤。
“给我切半斤大肠！”
“我要一只熏鸡！”
“别挤我，我先来的！”
场面堪比供销社抢过年物资。
杜大海充当收银员，忙得满头大汗。
孟氏和李桂香在后面手忙脚乱地负责打包。
看着白花花的票子如流水般进了钱匣子，婆媳俩笑得合不拢嘴。
不到半个小时。
满满一大锅的猪下水和熏鸡被抢购一空。
连锅底剩下的那点浓汤。
都被一个胖大妈软磨硬泡地要走。
“这汤拿回家下挂面吃！”
大妈端着饭盒，一滴都不肯浪费。
没买到的街坊急得直拍大腿。
“你这小伙子，咋做这么少！”
“俺排半天队连块猪皮都没捞着！”
孟大牛笑着拱手赔罪。
“各位街坊！”
“今天就是试个火候，备货不足！”
“三天后，孟记熟食店正式开业！”
“到时候备足了货，欢迎大伙儿来捧场！”
关上大铁门，一家人围在桌前盘点今天的收入。
虽然是半价。
但因为猪下水进价极低。
这一锅不仅回了本，还净赚了二十多块钱！
孟氏摸着厚厚一沓钱，彻底打消了回农村的念头。
眼里满是对好日子的憧憬。
“大牛啊，这城里的钱，是好赚啊！”